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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叹气道:“他孓然一身,缺衣短食的日子过惯了,吃起饭来不加节制,给他多少就能吃多少,我最近在纠正他这个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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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冲垂头丧气的阿彬眨了下眼睛:“好吧,那我且留在此处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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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便端了碗雪菜豆腐汤出来,再同陈丽安一人各分一碗玉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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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对先前在深松居所吃的蔬食,并未觉得有何惊艳之处,可见素食就激不起人的食欲。她不抱期望地舀了勺汤,同玉米面拌在一起喝了,倒是品出豆腐鲜美的滋味来,心中对王昙映大为称赞,他身上虽有一股穷味,倒也不迂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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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彬看她大快朵颐,急得连连扯她的衣角,陈丽安知他是馋王昙映的厨艺,便夹了几筷子雪菜豆腐,悄悄地塞进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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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以为做得很隐蔽,谁料王昙映在搁下筷子后道:“日后带阿彬去吃席,须得提防东家养的狗,免得他同狗抢食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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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彬立在一旁,窘得满面通红,期期艾艾地不敢正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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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好生奇怪:“这孩子,面皮怎地如此薄?偷人家东西时不害臊,在郎君面前却老是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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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淡淡道:“好哇,你又偷东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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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依旧中正温和,只是颊边的笑意褪去了,阿彬讷讷不敢言,一低头,两行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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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急忙打圆场道:“我已教训过他了,眼见着年关就要过去,哪能让他含着眼泪过年,你少唬他。倒是她这身又脏又邋遢,帮他洗净,给他买身新衣服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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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道:“这倒也是,只是替他洗沐的事,只能你代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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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讶然道:“难道阿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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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阿彬是女孩。不过小孩儿尚未长成,你会认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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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这下可真是无话可说了,把男人认成女人,把女人认成男人,她现在很是怀疑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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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给阿彬擦干头发,替她编了一对麻花辫,用稻草扎起来,垂在她的耳朵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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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将辫子撩起来端详:“好了,这下像长了一对狗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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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彬正把水坑当镜子,兀自臭美着,闻言愤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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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就有脾气了。”王昙映摸了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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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神情爱怜地端详着阿彬,阿彬洗去面上的脏污后,那对水汪汪的杏眼简直同她如出一辙,人总是会共情同自己相类之物,更何况阿彬又是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本身就招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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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笑吟吟地携了阿彬的手,对陈丽安道:“好啦,我们去铺子里,一道给她挑几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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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在左,王昙映在右,阿彬在中间,倒真像一对带着孩子置办年货的年轻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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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往来行人,都艳羡地瞧着这对郎才女貌的夫妻,陈丽安的满腹心思都扑在阿彬身上了,居然没有觉察出个中不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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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留给陈丽安的银两,她只动用了些许,因而手头颇丰满,给阿彬买起小玩意来,也是毫不犹豫,银钱像水般撒出去,阿彬开心得又蹦又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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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立在卖糖人的小摊前望着两人,半晌后轻轻摇头道:“先前只顾着管她的温饱,现在看来,她身上的毛病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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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给阿彬擦着鼻子,这糖稀挺黏,沾到阿彬的鼻子上,她的鼻子也成拔丝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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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闻言应声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她当乞儿时,从来都抢不过别人,没有体会过压别人一头的感觉,眼下她有了我们二人撑腰,自然就想抢先一步拥有别人看上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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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这下不去瞧阿彬了,转而凝视着陈丽安:“你好似在恶人堆里摸打滚爬许久,对他们的心术颇为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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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这样若有若无地打探自己的身份,陈丽安不欲多说,低头见阿彬快把糖人吃完了,便领着她去下一个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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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昙映跟在她们身后,开口道:“我尚未结亲,将阿彬带到家中养着,有诸多不便之处,但眼下观来,若是不对她加以引导,假以时日,必当养出一个魔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