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昙映
这只盘子做工精良,不是普通人家用的物件,你好生保管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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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心头一紧,这人三言两语间,就将她给摸清了一半,是个藏锋的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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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继续道:“你穿得破烂,把自己拾缀得倒是挺利索,看来是有意扮成这般邋遢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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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瞅了瞅陈丽安压得愈发低的斗笠,平和道:“我也不会对个姑娘家死缠烂打,有些事,你不愿告知,那就作罢,不过相逢即是有缘,鄙人姓王,名昙映,字观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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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昙映对她无声一笑:“观瞬先行一步,雪夜寒凉,姑娘还是早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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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雪飞花,陈丽安接住一片冰凉,凝视着那滴小小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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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瞬,静观瞬时之变,真真是练就了双火眼金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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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反方向前行几步,在雪中转头,果然已经看不见王昙映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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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影斑驳处,落下一个雪球,陈丽安朝声响处望去,抬头看到坐在墙上,嘴里叼了根枯草的男人:“阁下还是得告诉我一个名讳,否则见面都不知如何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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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抬腿扫落大片厚雪:“不用过多纠结,你就叫我陈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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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看他促狭的神情,心里估摸着他不姓陈,但应该有这般年长,就算面上不显,脸皮的厚度也能有了,变法儿地要长她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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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他敢说,那她也愿意照着称呼,陈丽安向来都很乐意给各路人马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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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淡淡开口道:“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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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呵呵笑道:“哎,你这个小鬼,还真是无趣,一点脾性都没有,方才同那位少年人说话,也是四平八稳的。不过伯伯我还打听到一件趣事,你要给一个四品官员作续弦,那官员的年岁同令尊相仿。哎,令尊说媒拉纤的好本事真是让人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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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呼出一口白气,她先前嫁与檀明理,也是她父亲做的主,这是他第二次卖女求荣。陈彪身上没有一官半职,能傍上建康显贵,应是陈伯达的暗中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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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是世家大族,做官又讲求门第,多少读书人巴巴地想要姓陈,陈丽安却恨透了自己的姓,她所有的不幸与痛苦,都是从姓陈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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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如絮,飘到陈丽安的面上,化成了晶莹的水珠,她眉眼间积的都是阴沉,一字一顿道:“我没有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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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从墙上跃下,按了按腰间的刀:“你这副神情,很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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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没有搭腔,转而问道:“宁王知道这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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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吐掉嘴里的草,漫不经心道:“小鬼,鲜卑人虽是蛮夷之辈,打起仗来还是颇有气势的,两方人马僵持快十日了。紧要关头,儿女情长的事情我可不会同殿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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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拖长声调,侧眸看向陈丽安:“我看你根本不在乎殿下怎么想,你在乎的另有其人吧?放心,他也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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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掸落蓑衣上的积雪,与陈伯对望一眼:“伯伯,上元节未到,你就给我出一堆哑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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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笑容可掬道:“话说得太透,就成说教了,我又不是你阿爹。我们殿下行事向来讲求分寸,你的事情,他不会干涉太多,但他布置的事情,你是一定要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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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外之意就是,陈丽安嫁人的事情,同刘平祎无关,就算她不乐意嫁人,也得自己想办法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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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哂笑道:“殿下布置的事,我还没开始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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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用和善的目光瞥她:“不着急,顶多带到阴曹地府里继续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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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道:“天可怜见,我就是个随波逐流的深宅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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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帮她把歪斜的斗笠戴正:“你不是还有个心爱的玩伴吗?他可真是天下第一号的疯子,连伯伯我都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在图谋些什么,他这么精明的人,就吃你稀里糊涂的做派,真害怕了,冲他撒个娇,露个肚皮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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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所指的人是温翠闻,陈丽安忆起他们临别前最后那个充斥着癫狂和欲望的夜晚,脑中又是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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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讽刺地想着,自己若是再出现在温翠闻面前,他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剑捅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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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乱世中,美貌的男人往往会比普通男人更扎手。为了旁人不再轻视他们,或是把他们当成玩意,往往会用偏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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