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寒凉,南风似鬼手,幽幽地抚着陈丽安的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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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抿着嘴,看着面前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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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长婀娜的身影是金莫叙,威武健壮的是金莫叙的相好,张林一说过,他在戏班子里当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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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莫叙笑着冲她招手:“妹妹,今晚的月色不错,屋子里都不用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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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个相好不耐烦这种虚以委蛇的交锋,当啷一声抽出腰间一把尺余长的大刀,一言不发地砍香自榻上坐起的陈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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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生虽是在戏班子里学的花拳绣腿,但对付陈丽安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宅妇人,也是绰绰有余。他出手迅猛,直奔着陈丽安的咽喉而来,陈丽安的床榻靠着墙壁,避无可避,只得身体挨着床板,八爪鱼似的翻动身子,从床沿边滚到地上,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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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生的刀嵌进木板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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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缩进角落里,此位置是两面石墙接壤之处,论攻论守都是她直面敌人,不至于空门大开,腹背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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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莫叙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怨毒地说道:“我在窑子里那么多年,也算是练出来一双火眼金睛。你看起来蠢,心里小心思小算计挺多,妹妹,别怪姐姐翻脸无情,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你活着,我就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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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自是不敢刺激她,眨了眨眼睛道:“姐姐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我与你无冤无仇,怎会害你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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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棂里探出来,映得面前两人的脸色如恶鬼般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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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莫叙讥诮地笑了:“妹妹,我就恨你这种装疯卖傻的样子,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就索性挑明了说,你知道芳红是我杀的,我要是留着你喘气儿,你是不会让我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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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的武生粗声粗气道:“别跟她啰嗦了!把她砍成两断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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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听他言语,霍然仰头直视他,里面的冰冷恨意戳得他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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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生被她充满戾气的眼神看得心头微颤,但他混迹江湖,逞凶斗狠是家常便饭,何况这事不是陈丽安死,就是他和金莫叙亡,他不再迟疑,对着陈丽安又是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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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生唇边勾起喋血的狞笑,刀身碰到女人温软的肌肤,他瞳孔收缩,等待着陈丽安的鲜血染红泛着冷光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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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闷哼一声,扑在地上,背上被划开一道大口子,武生的刀卡在砖缝之间,一时间竟没有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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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莫叙皱眉道:“真是和老鼠一样奸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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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眼旁观,将陈丽安的举动尽收眼底。陈丽安方才瞪向武生的目光,被他们二人理解为黔驴技穷的威胁,其实她只是放松武生的心防,在刀碰到自己的关头,往下缩了一寸,让武生的刀卡在墙上,才得以争取到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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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莫叙忽然惊叫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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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旋即压低声音,将后半句补全:“小贱人,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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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芳红死后,外宅多了一倍夜巡的家丁,金莫叙怕自己叫声太大引来旁人,只能小声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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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跪在地上,慢慢挪到金莫叙面前,双手攀住她的双腿,神情凄切地恳求道:“姐姐,求你放我一马,这事我会烂在肚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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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莫叙冷哼一声,一脚踢在她的胸口上:“会咬人的狗不叫!我才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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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着姘头不耐烦道:“还在磨叽什么?把刀拔下来,捅死她,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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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莫叙初时还是中气十足,说到最后却是啊的一声惨叫,随即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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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生是个周身没几斤油水的瘪三,刀也是把钝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刀从墙壁上拔下来,转身就见到了阖上双目的金莫叙,不由得心下大骇,将刀尖对准陈丽安:“你……你使了什么妖术,怎么眨眼之间就把她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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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带着哭腔嚷道:“我一介女流,在你面前已是自身难保,哪有什么心思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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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片刻,大声喊道:“救命啊!有人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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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着火把的家丁们顿时围拢过来,踢开了虚掩的房门。他们看到个陌生男人,用带血的刀指着个唯唯诺诺的小妾,地上还倒着另一个生死不知的小妾,登时心急如焚地将武生的刀收缴了,把人捆起来,派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