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反噬
主宅里把檀三公子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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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红同肚里的两个孩子的头七尚未过完,檀明理黯然伤神,未同平日里那样荒唐度日,早早就在自己的屋里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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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叫过来,看着陈丽安屋内鲜血淋漓的惨状,头脑轰鸣,心乱如麻,对掩面哭泣的陈丽安喝道:“你来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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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揩干眼泪,抽抽噎噎,断断续续道:“妾身……妾身睡觉睡得好好的,迷迷糊糊间,金姐姐带着一个男人闯进来,那个男人用刀杀了她,又想杀了我,我的背被他给砍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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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她的叙述,檀明理怒不可遏,对着被捆成粽子的武生斥道:“你不是戏班子里的武生吗?狗东西,老子去你那里玩,你倒挺会礼尚往来,跑我这里乱撩来了!老子给你的银两不够多?竟干起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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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家丁道:“主子,这么大的事儿,是不是也要知会夫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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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明理把武生的刀拔出来,对准了说话的那人:“你叫个屁!没有她之前,老子就是这个外宅的主子了!今晚这事,谁要是狗嘴把不严实,吐露一言半句,我就一刀捅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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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家丁被他疾风骤雨地教训一顿,抹着额头上的汗珠,战战兢兢地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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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道:“夫君,有些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请夫君摒退家丁,妾身还有内情要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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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明理依言把众家丁赶到厢房外面,金莫叙的尸体被盖上白布,也放在厢房外。房内只留下了他与陈丽安,还有嘴里被塞着臭抹布的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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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垂头道:“夫君,芳红是被金莫叙给杀掉的!那日我们打叶子牌,芳红发现了她带着别的男人的贴身汗巾,出言提醒,芳红怕她走漏了风声,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她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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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明理方把金莫叙当成红粉知己,遽然得到这个惊变,看清她险恶可怖的内心,心头一阵剧震,脱力地靠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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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稳住心神,才继续问陈丽安:“所以她带着这个奸夫,是想除掉你之后隐瞒这一切,同他远走高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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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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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明理深深地看着她:“那他怎么会选择不先杀你,把金莫叙先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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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面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抱住头尖声道:“妾身不知道!不知道!他劈了我两刀,第一刀空了,第二刀落在我后背上,我跪着求金莫叙,让她别叫她的相好杀我,我不会把事情说出去的,她那个相好就突然发难,一刀捅在了金莫叙的腰上,把她给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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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粗布衣衫上是大块大块的鲜血,后背露着骇人的伤口,檀明理心慌意乱,勉为其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来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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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忽然伸手一指在地上挣扎扭动,嘴里呜呜有声的武生,怯生生道:“夫君,他……他好像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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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明理用刀挑了他嘴里的抹布,恶狠狠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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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武生知自己死到临头,胆裂魂飞,口不择言道:“金娘不是我杀的!是陈丽安,是她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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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明理同他横眉冷对,对他的辩解置若罔闻。他心里明了,这个奸夫与他有血海深仇,他若是没有同金莫叙私通,芳红不会死,他也会有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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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听他聒噪的求饶,用那把刀穿透武生的胸口,于是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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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捂住眼睛,从指缝里看他,怯生生道:“夫君,我还有事要禀明,可是怕让你同夫人之间伤了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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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明理看她吓成了鹌鹑,放缓语气道:“我和她之间从来都没有和气一说,你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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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不自然道:“金莫叙原来听夫人的话,监视后宅的所有人,所以妾身总觉得,芳红姐姐的死,同夫人脱不了干系,虽然她是妾身的表姐,但人命关天,没有私情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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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明理咬牙切齿道:“我就说她为何会特意拨两个丫鬟照顾芳红!没想到金莫叙也是她的眼线!难道我喜欢谁,她就要杀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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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扑上去抱住檀明理,哀求道:“夫君千万不要因着一时冲动,去找她兴师问罪,否则妾身的命也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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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明理不喜陈丽安,可眼下也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轻拍她的背安慰道:“我会忍着找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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