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一坐在马车上,贴着陈丽安说着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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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先在陈丽安面前噤若寒蝉,只抱着破碗猛吃,几日一过,她就有奶便是娘,陈丽安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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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要出宅上街,她也要跟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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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想起接下来要办的事,意兴阑珊地敷衍张林一的絮絮叨叨,忽然打断她道:“你不想回家看看你的阿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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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一的手正缠着她散落的头发玩,闻言呆呆地看着她,半晌才道:“宅里的规矩,除了几个佳节能回家探视,其他时刻不得私自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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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道:“你不想看看你的阿娘和妹妹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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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一的面上现出纠结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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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再接再厉道:“你去,我不会多嘴,我们申时在西大街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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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凭着记忆,进了上回碰到郗公子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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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砖瓦重新砌过,她一时之间竟寻不到宁王的私宅,呆立许久后,忽然将手指放在嘴边,打了个呼哨,唤了声小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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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的围墙上果真传来动静,山猫一对祖母绿的眸子幽幽瞅她,柔软的腹部蹭着砖瓦,后退一步借力,随即跳进了陈丽安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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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方才颇有些物非人也非的感伤,胸中止不住的灼痛。眼下被山猫湿漉漉的鼻子连连嗅着手,她心中多了些许慰藉,抱着它掂了掂,自言自语:“真是重了许多,我都要抱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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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自她身后步出,长身玉立,面容英俊,对她笑道:“它能长得和花豹差不多大,到时候就该改名叫大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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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她身后望了眼:“那个天仙般的蛇蝎女呢?怎么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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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话撞得陈丽安内心震颤,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连山猫都抱不稳当,它在她怀中不满地嗷了声,跳下去用刘平祎的袍子磨了磨爪子,又回到院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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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察言观色,知她定有不顺意的事求自己帮忙,抱臂耐心等着她开口,陈丽安果然开口了,说的话却与他预想的不同:“贱妾可否同殿下一道,再去深松居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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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包了深松居的三楼,让侍卫把守在楼梯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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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对着满桌的精致吃食,神情萎靡,只挑了桌上的百合莲子羹,端起来一口口地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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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到中途,忆起柳翠喜用未剥心的莲子熬成汤,逗她喝下去,触景伤情,泪珠滚落,滴进手中的汤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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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败坏刘平祎的兴致,只能将头挨着汤碗,默默流泪,从清甜的羹汤里,尝到了苦涩的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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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没动筷子,端然坐在陈丽安对面,看着她左手抹泪,右手拿汤匙,鼻涕眼泪混在一处,舀出来的拉丝不知是汤汁还是她的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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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般想着,决定这段时日不碰这道菜,随后开口道:“你是来同我吃饭的,还是来让我看你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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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揩干眼泪,要跪下向他请罪,刘平祎摆摆手,似鼓励又似感慨:“你还真是勇气可嘉,怕惹事,更怕本王,为了你同屋的女人还能豁出来,找我耍这种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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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近她,端详着她的神情,陈丽安手足无措地撇过脸去,被他敏锐的洞察力弄得脸红面热,耳垂上都沾了层薄粉,在阳光下显得明媚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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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独属于少女的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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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望着她勉强称得上秀气的面容,在心中感受到一阵悸动,这是男人对女人的爱怜与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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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热柳翠喜的所得,只是耍了些阴谋诡计,顺带着使点儿小性子,就能让陈丽安为她死心塌地地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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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正要开口解释,不料先吹出了个鼻涕泡,登时窘迫地捂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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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嗤地一笑:“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借着我的手,把那个姓柳的救出来,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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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无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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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道:“你好大的胆子,一个贱妾命令亲王为你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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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在他面前直直跪下:“贱妾求殿下大发慈悲,救我那个有过命交情的姐姐!若不是她想方设法地为我遮蔽风雨,我早就一命呜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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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坐在椅子上,抱着手臂,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