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消愁
二郎腿,意态闲适,眼神却犀利得像只猎豹,牢牢地锁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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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他缓缓道:“帮你也可以,但你得把檀明励同大皇子的来信偷出来给本王——檀家同大皇子暗中勾结许久,应该有不少封书信,你得到几封,就给本王几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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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心头剧震,倏尔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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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平祎的二郎腿从左腿翘到右腿,善解人意地冲她一点头:“本王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个深宅妇人,没有胆气倒也正常。你就忘掉你那个半道认的姐姐,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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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跪伏在地,十指攥拳,复又伸展开来,如此往复数次,手心里传来阵阵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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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王是要她掺和皇位争夺的纷争,古往今来,多少世家权贵在倾轧中粉身碎骨,更何况她这个涉世未深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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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的音容笑貌犹在她眼前,她没了柳翠喜作为依靠,檀家的人想要她的小命是易如反掌。更何况坐在她面前的王爷是只笑面虎,她若是一口回绝,今天自己的小命就要断送在深松居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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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通,得出一个结论,柳翠喜若是香消玉殒了,她也要小命不保。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尽全力,将柳翠喜从陈苓蓉手中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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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既然踏进猛虎的地盘,就已做好了被老虎吞噬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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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迎着刘平祎探究的目光,坚定道:“我答应你。”

    刘平祎看着陈丽安在侍卫的簇拥下扬长而去,冲着她背影玩味地一笑:“好姐姐?他是姐姐么?一厢情愿的傻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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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时,陈丽安兜里揣着刘平祎给的银子,站在西大街的铺面门口等着张林一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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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满腹心思都用在同宁王虚情假意上了,压根儿没怎么动筷子,站在日头之下,顿觉头晕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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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檀明理有个相好,是个卖炊饼的丑寡妇,就在这条街上,有心想照顾一下她的生意,便去寻她的铺子,徘徊几次都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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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杂货的老头见她顶着日头东张西望,便招呼道:“姑娘在找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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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冲他笑了笑:“我记得这边有个卖炊饼的铺子,怎么找半天都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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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嘿然道:“她就不是安心做生意的料!估摸着她的公子哥相好接她去过好日子去了吧,一个不吱声,连店都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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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有的没的,陈丽安附和几句,就看见张林一拎着个布兜朝这里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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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其中拿出一个剥壳的鸡蛋,分一半给陈丽安:“我们早上借采买的马车来的,现在只能靠两只腿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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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自是毫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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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俩一前一后地往回走,街上时不时有马车驶过,碾碎的土块石子直往两人身上扑,张林一嗳了声,往路旁一跳,掸着身上的灰:“我娘才给我缝的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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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叫唤惊动了马车上的金莫叙,打起帘子一看,见张林一亲热地挽着陈丽安的胳膊,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刷地一声将帘子放下,不再看这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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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软垫上,正闭目养神的檀明理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向金莫叙:“看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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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莫叙随口敷衍道:“我看看日头有没有下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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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明理道:“戏台子那块儿有冷手巾和西瓜,哪有那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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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莫叙道:“爷,你上回看中的那个小丫头,下晚的时候还继续演,你且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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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明理自芳红小腹隆起后,就不在外宅里兴风作浪,让她安心养胎,免得受到惊扰又落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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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改不了纵情声色犬马的习性,金莫叙便瞅准机会,从身上长满大疮的毒虫,一跃成为他风月场上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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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莫叙对三教九流的各色人马,或多或少地认识一些,她有个好姐妹是戏班里的伶人,凭着自己的好姐妹牵线,可以随意进出戏班的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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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台的男女界限并不分明,往往只隔了层幔布。男人们在左边的围挡里,打着赤膊,热气腾腾地穿戴行头;女人们在右边的围挡里,赤着胸脯,香汗淋漓地描眉画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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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明理在这种活色生香里如鱼得水,一会儿与这个女人搂搂抱抱,一会儿又同那个女人眉目传情,忙得不亦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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