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红住进了李瑞文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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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腹微凸,已然有了身孕。檀明理心怀对她之前流掉的孩子的愧疚,因而对她呵护备至。陈苓蓉听闻这个讯息,特地派了两个丫鬟服侍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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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红不用洗衣,做饭,打扫除尘,便有挺多闲劲想那些纷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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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了十几年的下人,头一次翻身成了主子,倒没有扬眉吐气之感,反倒心里空落落的,多了几分从未感受过的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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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与陈丽安拎着酥饼来探望她,芳红让她们坐在椅子上,一旁的丫鬟给两人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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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饶有兴趣地摸着她屋里新换的紫檀木斗柜,羡慕道:“姐姐这柜子金贵呢,妹妹想看看抽屉,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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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红笑道:“抽出来看看,我物件少,这柜子就空着,一直都没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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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陈丽安的那几个耳光抛之脑后,连带着柳翠喜的阴沉与挑拨也宽仁大度地不予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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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没主意的,主子的好恶就是她的好恶。之前李瑞文在外宅的地位最高,她就当她是自己的半个主子,她看不惯西院的两人,芳红也要跟在她身后龇她们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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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对西院的两人毫无想法,下人之间,为了少洗件衣服,都能撩起袖子对着开斗,打过了就不会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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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真摸了好半天的柜子,赞叹道:“这质地的柜子,摸起来滑滑的,根本不会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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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笑着附和道:“姐姐这是苦尽甘来了,之前有个李瑞文压着,姐姐尽受她白眼,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我们上回上街,看姐姐往当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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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口茶,装作无意地抬眼看芳红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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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红面色发白,干笑两声,不敢说自己是替李瑞文当东西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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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打伤李瑞文的那日,芳红在厨房里等着他来幽会。她一连站了几个时辰,人都没来,只好怏怏不乐地回到自己的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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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住在她隔壁厢房的金莫叙一反常态地请她进屋坐坐,同她说了李瑞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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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李瑞文是拿陈苓蓉的东西当了,才为自己招致了祸患,芳红登时心中惴惴,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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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次三番地帮李瑞文当东西,要是檀家不依不饶,揪着此事彻查到底,那她也是下场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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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点出这件事,让芳红始料未及,她毫无招架之力,只央告道:“妹妹们,我求你们别说出去,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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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安抚她道:“姐姐别担心太多,我们不会说出去的,定是李瑞文逼着你做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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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也道:“姐姐安心养好身体,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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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俩面上的神情一个赛一个的诚恳,心里却不约而同地想着,要是李瑞文不分些银两给芳红,她会那么殷勤地讨价还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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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文在两人一顿棒子一颗甜枣的安慰下,面色稍霁,领着二人陆续看了屋中的陈设,才让丫鬟们把她们送回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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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掩上门,对柳翠喜道:“芳红屋里没甚么书信,我们刚才都找了一堆借口,把她房间从里到外地检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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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道:“搜寻是为了不放过可能。李瑞文做事素来小心,若不是家里变故让她心神大乱,不会这么快就被拉下水。信要么被陈苓蓉拿走了,要么还在李瑞文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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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道:“以陈苓蓉的性子,表面是把李瑞文接进主宅里养伤,其实就是把人软禁起来。我们既没法儿搜陈苓蓉的住处,也接触不到李瑞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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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又挨着那张躺椅坐下了:“验证信在哪个人的身上也简单,信在李瑞文的身上,陈苓蓉便不会杀她,我们只需打探李瑞文的生死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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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道:“那封写着李县令与檀家老爷密谋的信,为何不在李家,会在李瑞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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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嘲弄地笑了:“李县令虽然欺乡霸里,好歹还是心疼女儿的,让这封信成为她在檀家受到优待的筹码,比藏在家里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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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刚才我们去芳红的屋里时,有人在窗外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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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一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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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沉下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