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明理冷着脸,推开了李瑞文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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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文午睡方醒,神思正恍惚,未看清他面色,只如惯常一样,笑着迎上去,被他一把推坐在床榻上,这下模糊的思绪回笼,倚在墙边愣愣地看他砸桌子掀椅子,掼倒她的箱笼,泄愤一般地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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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翻出她带锁的妆奁,拔出腰间的匕首劈砍,薄锁应声而断,他把其中的饰物清点一遍,瞪着李瑞文,一字一顿地问她:“你的那些金首饰呢?我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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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文抚平衣服上的褶皱,镇定自若道:“我寄回娘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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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一双眼睛瞪着她:“放你妈的屁!有人看到你去当铺当首饰了,想不到檀家居然出了你这种装腔作势的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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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个卖炊饼的丑陋相好,几个时辰前同他提了件稀奇事,说他宅子里有个柔弱白净的小妾,几日前当了件顶贵重的金耳坠。端庄大气的正室为了这对耳坠,今日一早就去了那家当铺,要再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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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的老板拿腔拿调,开了个黑价,正室自是不愿吃这个闷亏,使了些手段,最后按照铺子收时的价格,赎回了这对耳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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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正室手腕狠厉,当铺从老板到伙计皆不敢外传这个奇闻,其中有个伙计是她的表弟,这才知道了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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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家赐给妾室的东西,她们只能戴不能兑成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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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听得头大如斗,李瑞文的娘家虽为寒门,多少也算是个书香世家,没想到她也是个见利忘义的,为了求财真是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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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畏惧陈苓蓉,恨李瑞文的贪心给他招惹了无妄之灾,不知那个毒妇此时蛰伏在暗处,盘算着怎样的花招,随后如蝎子般给他重重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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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文见他道出实情,证据确凿,登时面色苍白,一言不发,起身就要从屋内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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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自是不会让她如愿,堵在逼仄的厢房门口,一脚踹上李瑞文的小肚子,让她痛叫一声跌在门边的箱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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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箱笼经过檀明理的一番粗鲁拆卸,本就是摇摇欲坠,再有个大活人栽倒在上面,顿时叮铃哐当地散成碎木头片儿,杂七杂八的小玩意滚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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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犹自不解气,见李瑞文的身边散落条牛筋制的细腰带,俯身捡了攥在手里,单脚踩在她的背上,对着她劈头盖脸地一顿狠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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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文是养在深宅里的娇气妇人,力气还没有檀明理的一半大,她自知挣脱不开,只得护住自己的后脑勺,免得他不慎打到自己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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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家门第显贵,要求族中子弟都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对女人动粗是犯了家规大忌。他见把李瑞文打得气息奄奄,单薄的夏衣成了碎布,血糊了满身,回想起往日两人的柔情蜜意,心里多少有些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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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部分原因是,他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这样的教训对他来说是大动干戈,他也要通过说话的间隙整憩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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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人拽着头发从废墟里拎出来,摇晃几下让她清醒:“你说说,你怎么这么缺银钱?若是不够,你把理由说出来,我可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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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文含泪看着檀明理,心中的悔意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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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亲是仪征的豪强,比不上檀家这种高门大族,在当地也是过得如鱼得水,吃穿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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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五岁时,父亲为她择婿,扬州的青年才俊,她一个都没放在眼里,执意要去檀家做妾。人往高处走,她坚信凭借自己的容貌智慧,能在檀家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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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父亲给了她意外之喜,他与檀家的老爷在十多年前有一项隐秘的共谋,她能借此为筹码,在檀家过得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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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想到新赴任的扬州刺史,会细究十多年前的雪灾实情,连同着那几年的账册也一并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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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亲只能想方设法将自家摘出去,举全家财力补全账册的漏洞,这也是她把自己的贵重饰物全部当出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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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文冷笑一声,鄙夷地看着檀明理:“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当我们这几个妾是玩意,檀家的就不把你当玩意了吗?你的兄弟叔伯,可有让你做过一样正经事?我娘家的事,你无能为力!我这辈子做的最后的事,就是嫁了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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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眼睛涨得通红,将李瑞文脸朝下,重重地掼在了地上,她白净的脸上磕出了数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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