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安蹲在槐树边,用木棍搅着黄泥,面前出现一双白色的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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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树枝的手一抖,那靴子便沾满了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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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慌失措地顺着靴子朝上望,撞进了一对浅褐色的眼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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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对她笑了笑,也蹲下来,用手揩了下她鼻尖上的脏污,打趣道:“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在树下玩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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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紧张地望了眼紧闭的厢房,小心翼翼道:“你声音小些,小翠……柳翠喜正在午睡,别打搅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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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笑容微滞:“我是主人!我难不成还要担心她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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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讷讷道:“妾身考虑不周,请夫君别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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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来西院不是兴师问罪的,陈丽安不让他进自己的卧房,他也毫不在意,只跟着她进了隔壁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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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是四进的厢房,三间都空无一物,最近几日柳翠喜要教她读书习字,这才粗略地匀了些家具到他们所在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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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躺在柳翠喜惯用的那张躺椅上,从衣襟里掏出张绣着鸳鸯的紫色帕子,压了压额头,将细汗抹去,慨叹道:“天真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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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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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拧着眉毛瞪向她:“哎,你这丫头,真是一点都不灵巧!外头烈日炎炎,我不辞劳苦来探望你,连杯水都不给为夫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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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应了一声,走到桌前,倒了杯水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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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将茶杯接过来握在手里,杯壁不冷不热,符合他热天里喝水的一贯要求,只是水面上浮着层黑渣,不知是泥点还是杯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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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想再问句,正巧暼见垂头耷脑的陈丽安的侧脸,有几抹尚未干透的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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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捺住想将杯子摔碎的暴躁,和缓语气道:“你身上太脏了,把脸擦擦,换件干净衣服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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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听话地打开柜门,翻出一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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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贪凉,在炙人的七月里不愿穿中衣,只在肚兜外罩了件外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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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没有屏风隔断,她眼下换衣衫就遇到了窘境,羞怯地暼了檀明理一眼:“夫君能否避让一二,妾身要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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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被她逗笑了:“夫妻之间还要避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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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乐于见到自己的窘迫,不仅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灼灼地盯着。他是这个外宅的主子,陈丽安没有置喙的余地。她只好背过身去,用毛巾把脏污地方擦干净,再换了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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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见事则鸣,沾酒就醉,六艺不通,是个连玩乐都不擅长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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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异于常人的地方,就是有一对能挖掘女人们美貌的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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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大街上有一个卖炊饼的寡妇,掀唇塌鼻五短身材,这样天残地缺的外表,檀明理居然发现她的蝴蝶骨能入眼,一来二去就同她好上了,每每走到她铺子门口,都要与她眉来眼去,缠缠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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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晾着陈丽安与柳翠喜两个看不出丑字的小妾,这其中必定有值得细思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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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换衣服时,檀明理就躺在躺椅上,一对眼珠子巴不得贴她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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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自小到大做惯了粗活,骨架虽大,上面都密实地嵌着结实的白肉,瞅着像是折腾几天几夜都不会散架的体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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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想到此处,身上多了几分燥热,对叠脏衣服的陈丽安道:“衣服放一边,你先坐椅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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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只有两张椅子,一张躺椅,一张供人坐的凳子,陈丽安坐到凳子上,檀明理从躺椅上起身,也挨着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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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起身道:“这凳子太挤了,我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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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尚未说完,就被檀明理一把捉住手臂,倒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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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手忙脚乱地撑着人,要站起来,檀明理让她叠在自己身上,搂住她的腰,在其中摩挲了两把,鼻息喷在她的脖颈上:“就在这里老实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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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触及到他身上温热的某处,急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她进檀家门之前,事先看过避火图,知道檀明理一举一动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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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开始咬她的脖颈,陈丽安像挂炉里的烤鸭,被热度烧得僵硬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