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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女人皱眉道:“好歹也是陈氏的小辈,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路边的阿猫阿狗都比你会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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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纪不大,言语挺蛮横,话里话外都是看不起陈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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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遭了这一通没头没尾的斥责,正纳闷发生何事,柳翠喜已经两巴掌扇过去,呵斥道:“你给我跪下!这里是檀家,你提陈氏做什么?还是说你还念着陈氏,想要被赶出檀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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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被她扇得面上浮起几道指印,眼中浮现出屈辱神色,只紧咬嘴唇一言不发,梗着头不愿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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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位女人在柳翠喜目光无法触及的角落,用饱含威胁的眼神瞪了陈丽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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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宛如见到了天敌,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脊背上沁满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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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一再退让,一再撇清关系,她血脉里流淌的还是陈氏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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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见她眼神中充满惊惧,嘴唇一点点地弯起,露出冰冷的笑意:“表小姐,夫人请你去主宅中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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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口中的夫人,是檀明理的正妻,陈氏本家的嫡三小姐,陈苓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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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轻抚陈丽安的后背,将她那颗剧烈跳动的心归到胸腔中,低声附在她耳边道:“你不想去,我帮你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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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的手紧紧攥起,也不看背后的柳翠喜,僵硬道:“我跟你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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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看她,要不就会产生反抗的勇气。她寄居在他人屋檐下,想要安稳度日,就不能心生这种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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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苓蓉正在内室抚琴,听侍女通传,便从屏风后款款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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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苓蓉是世家公认的好姑娘,相貌佳,性格好,会治家,陈丽安深知她面慈心狠,打小没少受她暗戳戳的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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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小时被她以学琴的名头,在没戴甲套的境况下拨了三日的琴,两枚指甲脱落,食指歪了一截,归家还因为没学成,挨了父亲的一顿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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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落的指甲长好了,但错位的手指没有及时扳正,这么多年一直歪着,她余光暼见这位毒妇,十指就开始一跳一跳地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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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苓蓉仿佛没见到侍女面上的伤痕,只热切地挽着她的手,展颜笑道:“妹妹,打我进檀家以后,见家里人的时候就少了,一年也就那么几回,也就你能让我忆起少女时同众姐妹的快乐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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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对她的口蜜腹剑深有体会,扯了扯嘴角道:“姐姐眼下过得舒心便好,人的境遇总不会一成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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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苓蓉用团扇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佯叹道:“妹妹,我是担心你啊。听说你被没大没小的下人打断了腿,又被别的小妾诬陷,打了几十大板,你现在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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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心道她连人心里的想法都能捏住,更何况是她强行显得自然的动作,只敷衍道:“恢复得尚好,就是只能挨着软垫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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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苓蓉执了她的手,泪光盈盈道:“妹妹,你看我是檀三公子明媒正娶的妻子,其实也是寄人篱下而已,我们都要看夫君的脸色过活。他宠爱谁,那群看人下菜的仆人,就对谁好,正因为妹妹不得宠,周婆子那个刁奴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打人,连吉也会听小妾诬陷你的话罚你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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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陈家带来的心腹侍女露明忽然道:“夫人,你同吃里扒外的人讲道理,怎么样她都不会懂的!这狗啊,要是掉到茅坑里,可住的比自己的窝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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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自己就嘻嘻地笑开来,连那个被柳翠喜掌嘴的侍女眼里也有讥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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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苓蓉面色一沉:“怎么对妹妹说话的?自己掌嘴二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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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冷眼旁观两人自导自演的好戏,陈苓蓉唱白脸,露明唱黑脸,分明是在嘲讽她巴结柳翠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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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苓蓉正色道:“妹妹,你自小就耳根子软,容易受旁人的蒙蔽。姐姐说句实在话,你是旁支的庶女,相貌又平平无奇,能嫁到檀家这种钟鸣鼎食之家,又有姐姐我当靠山,真是令人称羡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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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被她的厚颜无耻惊得半晌无言,她腊月洗衣服,摸黑起来做饭,被罚跪,被打断腿,被打板子的时候,陈苓蓉哪一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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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被抬进檀家,就被安排进外宅里,檀明理碰都没碰她,分明就是陈苓蓉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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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不要这种金玉其外的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