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婆子的消失并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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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起初提心吊胆了几天,但风平浪静地过了些时日,渐渐地就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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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者人杀,周婆子手里的血泪债海了去了,她被谁报复都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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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和自己是好事做到底,替她找个乱葬岗埋了,真是以德报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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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的腿也是周婆子打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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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是个花花公子,自己的积蓄都用来花天酒地,招蜂扑蝶去了。他给外宅这群煮熟的鸭子的月例,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她们这群小妾,没有丫鬟伺候,洗衣做饭都得亲力亲为,不但要做自己的那份儿,连主宅里的衣服都要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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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是把她们当通房丫头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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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日洗一件月白色的丝绸衣衫,上面沾染的紫色汁水怎么样都搓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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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焦头烂额间,巡视的周婆子见她磨蹭半天,一件都没洗好,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她踢倒在地,抡起搓衣板就砸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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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洗衣服的小妾们,都素着张尼姑脸看热闹,开心得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陈丽安看她们两颊生光的丑样儿,感觉今年不会再吃石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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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柳翠喜闻讯赶来的时候,陈丽安的一条腿走路时已经拎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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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柳翠喜为何不在洗衣房里,有人的地方就有三六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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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宅一共住了六个小妾,西院的柳翠喜和东院的李瑞文这两位不用做那些粗活,虽是没有丫鬟伺候,同院的其他人,会赶趟儿地给她们做事,还真有几分妾的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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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文有个七品县令的爹,檀明理又对她念念不忘,隔三差五就背着主宅里那个拈酸吃醋的正妻来这里偷吃。有主子的宠爱傍身,她的地位自然是高于其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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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体现出柳翠喜的能耐来了,檀明理来外宅偷吃,从不光顾她们的东院,柳翠喜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不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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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是个很会看人脸色的小人,小人有小人的生存智慧,她只需要慎之又慎地藏在柳翠喜身后,就能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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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她做的那些伺候人的活计,这是应有的付出,哪天她不让自己做了,这反倒会让她惊慌失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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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过的是安生日子,不是好日子,好日子是要拿命挣的,她当只曳尾涂中的缩头乌龟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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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思及如此,美滋滋地将手中咬了一半的猫耳朵递到柳翠喜嘴边:“你吃吧,最后一片,我们一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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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目光从书册上挪开,懒洋洋道:“天热吃这个上火,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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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婆子被她埋进土里,自己豢养的这只狗显然宽心许多,腿养好了就满院子乱晃,整天吃吃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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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抽走她的书看了下标题,惊呼道:“你居然在看策论,我以为你会看话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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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道:“但是下象棋,要用到这么高深的技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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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眼眸渐深:“你识字?倒也不奇怪,再怎么埋汰,也是陈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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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话未说完,房门就被猛地推开,一队带刀的家丁在屋里翻箱倒柜了一番,随后冷冷地对二人道:“二位,跟我们走一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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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又开始哆嗦了,她方才还觉得周婆子死有余辜,眼下就恨她的阴魂不散,怎么无缘无故地死在自己房外的水缸里,害自己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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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跟在她后面,走得四平八稳,看她这副怂样儿,恨铁不成钢地在她的腰间狠拧一把,陈丽安疼得两眼泛泪,也没法子胡思乱想,自然而然抬头挺胸向前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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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命护卫搜房间的是主宅里的一个管事,说是有位贵人的爱宠不慎走失,有人眼瞅着跑进了檀家的外宅,只得府中派人,每间房轮着搜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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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妾在前厅齐聚一堂,自是好戏连连。李瑞文看柳翠喜,横竖都不顺眼,连带着也恨她身边的狗腿陈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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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帕轻扬,捂嘴笑道:“哎呦,连吉大管家,我们这些做妾的,可不敢跟主家耍什么心眼子,没见到那带毛的玩意,也不能变出来给你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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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吉知她是自家三公子的相好,又对男人搜她的房间颇有怨言,只是笑咳几声,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