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感情。”
这回唐千里终于开口了。
“在危机四伏的大草原上,犀牛妈妈生下的孩子,有半小时的时间。”
哥哥拧眉,“你在说什么?”
唐千里看向哥哥,无喜无怒,“新生的小犀牛有半小时的时间,学会站立。如果不能在半小时内,驯服柔弱的四肢,无法站立,犀牛妈妈就会抛下小犀牛——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重复道,“哥哥,这不是妈妈的错。这个世界上,只有孩子会理所当然爱父母,而不是父母理所当然爱孩子。”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哥哥的眼神极其复杂。
他似乎是惊异的,第一次认识唐千里一样,又似乎是有些愤怒的,甚至带着恼怒,隐约恶狠狠的。
这些情绪混在一起,收敛得极快。
就像哥哥平时表现出来的老成,他甩下一句“蠢货”就走了。
唐千里没有管。
安娜去世后,家里只剩下父亲,哥哥和唐千里。
父亲汉森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以前安娜在的时候,他经常将生活工作的不满发泄到安娜头上,总是动辄打骂,仗着力量在家中称王称霸。
挣来的钱大半都用作喝酒赌博,少部分作家庭花销。
安娜不得不给人缝补衣物,做些小物件挣钱。
唐千里相信,安娜的绝望有一部分是丈夫导致的。
现在安娜不在,家务几乎无人处理。哥哥压根不把这个家当回事,总是来去无影,不知道在哪里忙什么,更别说做家务。
汉森白天上工,晚上憋了一肚子烦躁,路边的狗都能踹一脚,更别说做家务。
不想饿死的唐千里只能学着自己处理硬邦邦的馒头,煮熟蔬菜和肉,再随便加点调料进去。
可惜他没有研究过这个世界的食材,虽然样子和原来世界很像,但味道很多都不一样。
结果做出来的东西,只能说,能吃,饿不死。
好在汉森并不在家里吃喝,没有发现唐千里糟蹋食材,或许也不在乎。
只是汉森晚上酗酒回来,情绪高昂,总是需要一个发泄的沙包。曾经这个对象是他的妻子,现在,是他的孩子。
安娜去世后,他变本加厉了。
哦,或许还有唐千里洗衣服没洗好的错。
总之,唐千里被噼里啪啦揍了好几天,终于学会护住身体要害,并且适时装死。
他没有将汉森当做自己的父亲,只当做不得不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恶霸。糟糕的是,恶霸比他高,比他壮,一只手拎起他往墙上撞,和拎一只小鸡仔没有区别。
唐千里每天早上都能在水缸里看见自己新的惨状。
黑色的头发,雾蓝的眼睛,五官看着不错。皮肤却泛着营养不良的黄,下巴尖尖,脸颊倒是挂着一点肉,但额头上几块红肿,脖子上一圈青紫,胳膊、腿,各处都有伤痕。
都说人的疼痛有阈值,经过锻炼会变得坚韧。
唐千里觉得自己的阈值得到了充分的锻炼,未来摔倒或者被揍,都不会再哭爹喊娘。
但他确实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家里了。
又不是抖做什么天天被人打。
唐千里规划了好几种离开的方案,都是需要钱的。贫民窟用的钱是一种灰不溜秋的晶石,据说是一种从怪物体内挖出来的能源。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足够他们一个月的生活。
唐千里没有钱,但……在灾兽到来的那天,可能真的发生了什么。
他换鞋子的时候,发现鞋底居然卡着半个小指甲那么大的一小块晶石。而且是红色的,比灰不溜秋那种好很多的样子。
他把这块晶石贴身藏着,等着哪一天打听好外面的情况就离开。
有钱,有门路,有情报……这是唐千里想象中的完美规划。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半个月后,汉森输光了所有的积蓄,在赌桌上气喘吁吁,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两个儿子可以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