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够杀死怪物,抵御灾兽,净化污染,为人类社会守住最后一道防线,是最后的火种。
而神罚至今,已有百年,适者生存,优胜劣汰,社会上大部分人都成了能力者。
但依旧有偶然,并非所有人都会成为能力者,总有非能力者诞生。只是非能力者们不能探索危险区,也不能使用能力,在这个能力者主导并改变的世界上,是一种残疾。
如果在和平的年代,非能力者大概能得到足够的保护,并得到更多的帮助。
偏偏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为了鼓励所有人探索危险区,国家将强大的能力者塑造成英雄,宣传吹捧,社会上的一切都为了能力者服务。
非能力者的存在,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种罪孽。
安娜和唐千里说过很多关于未来的事,足以他窥见这世界对非能力者的残酷。
她总是说只要唐千里是能力者,他们就能住到城里去了。
这个城里,其实是指在保护罩笼罩下、更为安全的区域。
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被称作贫民窟,也是最为靠近危险区的边界,几乎在保护罩的边缘。
所以唐千里明理解安娜的恐惧。
尤其他听说,曾经安娜是住在城里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但其中落差可以想象。
只是灾兽的到来,依旧太过突然。
这个世界的灾厄很奇特,狂风暴雨地震海啸,总是裹挟着大量的怪物。因为与一般单独的怪物不同,总是成群出动,灾难似的席卷,还定期发生,人类就将这种怪物称作灾兽。
虽然唐千里看不见,但据说笼罩了整个人类生存区域的保护罩,是具有监测预警功能的。
正常情况下,它能够及时发现灾兽,并做出预警,指引人类逃生躲避。
偏偏这次,它没有做出反应。
这很奇怪。
在避难所里待了一天,就有人来通知可以回去了。
唐千里被揍了一顿屁股,一瘸一拐跟着大部队往回走,听见他们说这次灾兽处理得很快,以往都要处理三四天。
到外面的时候,头顶正好飞过好几道黑影。
有人惊呼,“飞天梭!这是哪个公会?”
“离得这么远,谁看得出来,不过这么快击退了灾兽,应该是比较著名的那几个吧。”
“守望之翼?爪痕?铁灰兄弟会?”
不少人兴致勃勃讨论起来,唐千里眯了眯眼。
他好像看清了。类似于滑板的飞天梭下,勾画着一盒……薯条?
这也是公会标志?还是个人特色?
唐千里问了一句,“有以用那种黄色长条,红色盒子组合为标志的公会吗?”
“你说‘薯条最好吃’?”大人瞥了他一眼。
“啊?”唐千里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没有说薯条好吃。”这个世界也有薯条?
“那是个公会,叫做‘薯条最好吃’。”
对方见他一个小孩没什么见识,聊也没劲,不耐烦地回答完,就不理他了。
唐千里:“……”没想到还有这种奇葩的名字。
放在往常,他肯定要好奇地再打探打探,但今天他实在没有什么心情。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沾枕头就睡着了。
梦里赤红的火,安娜的脸,还有刺目的金芒不断交替。
唐千里挣扎着醒来,明晃晃的日光已经穿透窗户,照在他的手心。好像他拢住了一小块太阳。
这天是安娜的葬礼。
说是葬礼,其实是衣冠冢,简单将安娜生前喜欢的东西放在一个盒子里,当做安娜本人下葬。
来参加葬礼的人不多,多半是邻居,全都是一副又疲惫又麻木的表情。
灾兽突然来袭,死的人不少,葬礼全都在这一两天举办。他们参加了一次又一次,早就哭不出来,简单默哀之后就离开。
父亲汉森站在墓碑旁边抽完了一根烟,也走了。他需要上工挣钱,不然家里连饭都没得吃。
最后只剩下无所事事的唐千里。
唐千里一开始站着,后来蹲下,他看着墓碑,清楚安娜根本不在里面,就算对着这块墓碑哀悼,就算对着墓碑说话,安娜也根本听不到。
可人就是那么奇怪的生物,能对着一件死物寄托情感,也能对仅有一点联系的事物产生期待。
所以他坐了很久,很久,好像又重新陪在安娜身边,安静地、无所依靠地。
久到一直没有在葬礼上说话的哥哥又出现了,还说着讨人厌的话。
“她已经死了,你等再久也没用。”
唐千里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告诫过你的。那女人本就如此,没有价值的东西,就不会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