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地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那颤抖的双肩却出卖了她此刻心碎到极致的痛苦。
画面中的李世民明显慌了。
他握着沾血马鞭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李承乾任由脸上的鲜血流淌,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世民。
"陛下用的马鞭,是家法还是国法?"
"如果是家法,陛下是在替母亲惩罚我吗。"
李世民被戳中了软肋,厉声怒喝。
"你还有脸提你的母亲?"
李承乾毫不退让,梗着脖子嘶吼,声音响彻空旷的大殿。
"我吃母亲的奶长大,为什么不能提母亲?"
"你辜负了母亲对你的嘱托。"
"我让你住嘴。"
"你杀了你的兄弟。"
"承乾。"
"请陛下称太子。"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宛如金石相撞。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陌生的长子,压着最后一丝即将失控的怒气。
"承乾,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承乾凛然不惧,仰起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庞。
"母亲的在天之灵会保佑我的。"
视频中,李世民手中的马鞭无力地滑落,掉在地砖上。
李承乾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他双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分外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没有再看李世民一眼,默默地转过身,拖着那条残破的腿朝着大殿外走去。
"承乾,你不要逼我。"
李世民在背后大喊,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哀求。
李承乾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世民,眼中的死灰之色彻底吞噬了生机。
"我逼你。"
"我烦了,我不想再装了。"
"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是太子了。"
"我知道我明天就要身首异处了,但用不着陛下动手。"
他死死咬着牙,发出了对着这个大唐天子,最恶毒、最绝望的诅咒。
"我现在就穿上皇爷爷赐给我的皇太孙冕服。"
"提着青雀和稚奴的首级。"
"拿着母亲的灵位,自刎于母亲坟前。"
"再让人把我的眼睛挖下来,高高挂在玄武门之上。"
"我倒要看看你给后世做的好榜样,看看后世有多少子孙提剑入宫。"
"到时候弑兄杀子的父皇你啊。"
"那可真就是名副其实的千古一帝了。"
"你满意了吗?"
说完这最后一句,他再也没有去管李世民是何反应。
拖着那条残腿,孤零零地向着殿外那无尽的黑暗中走去。
视频结束,仙家的黑色屏幕瞬间归于一片死寂。
仙府大厅里,落针可闻。
只剩下长孙皇后那终于压抑不住、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黑掉的屏幕。
那双曾经在千军万马中都未曾动摇过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红血丝,甚至隐隐泛着泪光。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沙发扶手,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昂贵的皮肉里。
那个在视频中歇斯底里、满脸鲜血的年轻人,真的是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吗。
“武德殿”、“玄武门”、“弑兄杀子”。
这些字眼,就像是一把把带着倒刺的钢刀,在李世民的心脏里疯狂搅动。
“母后,我没有,儿臣真的没有谋反。”
现实中的李承乾跌跌撞撞地爬到长孙皇后脚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长孙皇后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她猛地一把将这个已经吓傻了的儿子紧紧搂进怀里,眼泪扑簌簌地落在太子的脖颈上。
"我的承乾。"
她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婉如水的眼眸,此刻却充满着愤恨与质问,死死地盯着李世民。
仙府宽敞的客厅里,再也听不见半点属于未来的厮杀声与咆哮声。
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风声,以及长孙皇后压抑不住的悲恸抽泣。
这位母仪天下的大唐国母,此刻双肩剧烈地颤抖着。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温婉与睿智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靠在墙角的大唐天子。
“二郎,你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骨肉吗。”长孙皇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李世民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黄沙。
他想反驳,想说那是逆子谋反在先,想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