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反?”
这两个字,在大唐皇室,那是触之必死、血流成河的绝对禁忌。
即便是从两个不懂事的女童嘴里说出来,也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如坠冰窟,呼吸停滞。
李世民手里的青瓷茶杯剧烈颤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犹如石雕般浑然不觉。
李承乾更是浑身一僵,半块哈密瓜直接掉在了名贵的波斯地毯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长孙皇后满脸惊恐,一把冲上前将两个小丫头从茶几上抱了下来。
她紧紧地搂着女儿,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兕子,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是跟谁学的。"
两个小丫头满脸天真,无辜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我们是在模仿太子阿兄谋反呀。"
"那块黑色的电视机里就是这么演的呢。"
此言一出,大厅里的目光齐刷刷地犹如锋利的刀剑,刺向了坐在角落里满头冷汗的蜀王李愔。
李愔深吸一口气,顶着父母和大哥那要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父皇母后,这只是后世之人拍的戏文影像。"
"虽然大事件的结果差不多,但中间为了引人入胜,不可避免地加了些春秋笔法。"
"当不得真,千万当不得真啊。"
李世民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墙上那块黑色的巨大屏幕。
"放出来。"
"朕倒要看看,后世之人是怎么编排朕的,高明又是怎么谋反的。"
李愔无奈,只能拿起遥控器,在众人的死寂中按下了播放键。
投屏开启,画质清晰得宛如清澈的水镜。
大厅里原本明亮的灯光被李愔调暗,只有屏幕发出的微光打在众人紧绷的脸上。
画面中光线昏暗,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承乾!"
视频中的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般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视频里的李承乾跪在地上,满脸都是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污。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被血水糊住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股视死如归的癫狂与绝望。
"请陛下称太子。"
现实中的李承乾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浑身是血、面目全非的自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视频中的李世民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一步步逼近。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谋反!"
视频里的李承乾突然冷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满是凄凉与无尽的嘲讽。
"问的好,我为什么谋反。"
"谋反是为了自救,自救则必然冒犯根源。"
他猛地抬起手臂,沾满鲜血的指尖直直地指着李世民的鼻尖,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你想立魏王做太子。"
"你让他住进武德殿,武德殿是什么地方你也是知道的。"
"你想让他当十九年前的李世民,可我不想做十九年前的李建成。"
轰。
现实中的李世民犹如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脸色瞬间煞白。
武德殿。
那正是当年玄武门之变前,他自己居住、蓄积力量的地方。
视频中的李承乾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步步紧逼,将大唐天子心中最深处那道血淋淋的伤疤无情撕裂。
"你问我为什么谋反。"
"武德九年,大行高祖皇帝爷爷也是这么问你的。"
"陛下!"
"当年你提着大伯和四叔的人头去逼宫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要谋反。"
现实中的李世民双腿猛地一软,后背重重地撞在真皮沙发上。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宛如一条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
这两句话,就像是两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无误地捅进了他这辈子最不可碰触的逆鳞里。
视频里的李承乾怒目圆睁,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彻底抛弃了所有的敬畏与尊卑。
"是,我是腿瘸,我没有帝王之相,我现在又处处不如魏王了。"
"您真把自己当成孝子了。"
"咱们全家造的反,这大唐的江山是踩着骨肉兄弟的尸体抢来的,等哪天咱们都死了,下去就能堂堂正正地见列祖列宗了。"
现实中的魏王李泰,此刻正躲在大厅的阴影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