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匈奴兵躬身呈上一封用红色蜡封封口的信笺。
“嗯,拿来让孤看看。”
匈奴王坐在最宽敞的胡床上,他不像其他将领那般满脸胡渣、野蛮横冲,相反,他穿了一身并不太合身的大周丝绸袍服,洗得干净的面孔上甚至透着几分温文尔雅的假象。
可在这军营里,谁都知道这位单于才是真正的食人恶狼。
匈奴王接受过大周的文化传输,一目十行,很快便将信上的内容阅览完毕。他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顺手将信纸扔进了桌上吃剩的残羹里,浸透,然后慢条斯理地撕成粉碎。
信中的内容极其诱人:开价三万两黄金,外加一叠大周官库的宝钞。而对方的要求只有一个——协助策动一场宫变。
最令他感兴趣的是信末的一行字。信中指名道姓要他生擒大周的一位“香勃勃”的女子。那女子身上带有一种奇特的药香,是由于长期服用某种秘药所致,只要能将她带去北地,那人愿意再付一万金。
“有趣,有趣至极。大周人最爱内斗,连这种时候,都不忘在背后捅自己人的刀子。”
匈奴王自幼丧父,全靠在那场大周与匈奴的旧战余烬中死里逃生,才有了今天的部落光景。他比任何人都更懂什么是仇恨,也比任何人都更懂什么是欲望。
他愉快地随手撒出一把碎银,赏给身边的几个匈奴女子,顺势将其中一个搂入怀中,大口饮酒。
“谢谢陛下~”女子娇笑着贴近。
酒过三巡,前锋将领刘章快步入内请示:“单于,距离大周军的主营仅剩十里。咱们是直接用火炮轰开南门,还是按原计划围点打援?”
匈奴王摆摆手,指尖在那女子的背部游移,神色慵懒:“别急,猫抓老鼠,最忌讳的一口气咬死。先让孤喝个痛快。让那群大周士兵先饿上两天,心气儿自然就散了。”
话音刚落,一名满面尘土的探子冲入酒楼:“报!大周朝廷又召集了十万援军,先头部队已经抵达霄饶镇五里外!”
匈奴王听闻,手中的酒杯微顿。他缓缓抽出那只在女子衣襟里摸索的手,将指尖沾染的情欲水渍在一旁的锦缎上仔细擦净。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阴冷可怖,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嗜血。
“大周派兵了?好,孤也想看看,当年那个在襁褓里哭的小娃娃,如今当了皇帝,到底配不配做孤的对手。”
他伸手摸向颈间的一枚吊坠。吊坠的背面,刻着上任单于的画像。他永远记得当年,他的父王被那个名叫“亘泽”的大周战神逼入绝境的惨状。虽然那是上一辈的恩怨,但他要让这一辈的亘安来还。
酒楼外的匈奴军团开始集结,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一个时辰后。
匈奴王立于霄饶镇最高的阁楼之上,远眺三里外的大周军营。他看见了立于城楼之上的亘安,也看见了那面在风中颤抖的凤旗。
他突然放声狂笑,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得很远:“大周皇帝!若孤没记错,咱们十几年前也算见过。那时候你还在襁褓里被你那贪生怕死的父王抱着逃命,现在竟然也穿上铠甲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咱们既然这么有缘,孤今天就送你一份大礼!”
城楼上,亘安面色铁青。他看着脚下那片曾经繁华的镇子,看着满地的尸骸,胸中怒火几欲喷薄。
“休要口出狂言!朕今日若不将你的人头挂在城门,朕便不配为人君!”
匈奴王对此嗤之以鼻,他扫视四方,看着大周军队那貌似威严实则混乱的布阵,嘲讽地勾起唇角。大周的军队如果不靠那个曾经的“太上皇”,在真正的铁血面前,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行了,收起你的豪言壮语。”匈奴王扬起马鞭,指向城楼,“孤之前传的话,你想好了吗?割让十城,或者……献出你宮中的美人。”
“让孤那个‘香勃勃’的美人儿出来,孤或许能饶你那三百个百姓一命。否则,孤的铁骑踏平霄饶之日,就是你大周江山崩塌之时!”
战鼓如雷鸣般再次炸响。
亘安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长吟。
可惜,这场战争的结局早已注定,匈奴王对此提不起兴趣。
霄饶镇的城楼之上,寒风如刀,卷着浓重的血腥气在旗帜间横冲直撞。
亘安死死握着佩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眼底的一抹猩红在剧烈颤抖,胸腔内的怒火正欲化作穿云裂石的咆哮,却被一声凄厉的哭喊生生切断。
“皇上,您快救救臣妾,臣妾还不想死啊……皇上!”
淑妃李思然那张原本清丽绝伦的小脸此刻已然花容失色,发髻散乱,泪水在那张惨白的脸上冲出两道湿漉漉的痕迹。她的脖颈边横着一柄冷森森的匈奴弯刀,刀锋微颤,已然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压出了一道浅红的血印。
而在她身侧,宁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