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办公室的哭泣者
到这边,发出一声惊叫,海象似的身体连忙挤过好几张桌子跑来,结果却被另一个学生拉住,绝望地问起为什么他们死活都熬不出淡青色的液体;坩埚的火星越飞越多,我只能抓住最后的机会把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阿梅利亚拉到旁边——

    下一秒,那沸腾的汤剂劈头盖脸地扑向教室里每一个人。一阵混乱的桌椅板凳移动声伴随连绵不绝的尖叫和飞溅的汤汁回荡在整个教室之中;好几个赫奇帕奇没来得及躲开,脸上刚一扑到那药水就白眼一翻晕了过去,就连躲在桌子下面都能感受到此起彼伏的几声巨震!

    “梅林的胡子!”

    斯拉格霍恩赶紧推开那个叽哇乱叫的学生,抢在药水溅到他脸上的最后一秒把那锅东西消失不见。那几个晕倒的学生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他刚往他们脸上洒上解药,又叫住几个已经脚底抹油跑出教室的学生,还得声嘶力竭地大吼,才能让其他乱成一锅粥的学生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放下你的坩埚!灭掉你的火!科林斯先生,别往别人的凳子底下钻了——哎呀!”

    科林斯从另一张桌子底下钻出来的时候,直接撞上了另一个拉文克劳的坩埚。斯拉格霍恩绝望的喊叫犹在耳际,我看向身边似乎终于回过神来的阿梅利亚——她慌张地缩在桌子底下,整张脸吓得惨白。

    “我、我干的?”她说,仍然抱着《高级魔药制作》。我捂着脸。

    “……啊,对。”我尽可能显得这一切没什么所谓,“把豪猪刺扔进没煮开的瞌睡豆汁,那个,啊,呃,很、很正常。你看,它们,呃,一看就很合适,对吧,不能怪你。”

    但斯拉格霍恩显然不这么认为。我们两个爬出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从一只油光水滑的海象变成了一只被捞出来暴晒几小时、奄奄一息、行将就木的海象。

    “莱斯特兰奇小姐……呼……凯普莱特小姐……”他一边把崩开的纽扣施咒复原、艰难地拉上马甲外套,一边喘着气看着我们,“真不敢相信……迟到、炸锅!”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指着全班乱成一团的坩埚、材料、桌椅,还有面面相觑的其他学生。

    “留堂……对不起,恐怕我必须罚你们留一会……一周。你们最近的状态太差了……尤其是你,凯普莱特小姐!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阿梅利亚低下头,她眼底深重乌青下有一点湿润;但她随即抬起眼镜擦掉,点点头。

    我也只能疲惫地点头。

    *

    斯拉格霍恩的留堂其实不难。他不喜欢做什么为难人、得罪人的事,也不需要别人帮他处理各种魔药材料,即使要,使用魔法也不会被批评。到第三天的留堂时间,阿梅利亚和我几乎已经处理完了这个学期所有的甲虫眼睛和弗洛伯毛虫,而斯拉格霍恩在我们身后的高背椅上坐着批改论文,时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莱斯特兰奇小姐。”他突然叫我。

    我放下手里的银刀和魔杖过去,斯拉格霍恩把一部分羊皮纸卷挑出来,放到办公桌另一边:“好啦,别把你的才能用在甲虫眼睛和毛虫上面,相信你已经知道要怎么认真对待魔药学了。来帮我改点低年级的论文。”他甚至挥动魔杖拉来了一把椅子。

    而在我坐下改作业时,他走到还坐在麻袋堆里的阿梅利亚身后拍拍她的肩膀,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这下偌大的魔药学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了。桌上那个精巧的绿色小沙漏停止了计时。

    我深深地吸进口气,蘸蘸墨水,开始看那些字迹稚嫩的论文。

    ……字好丑,看不懂。

    ……叽叽歪歪写的什么东西,一堆病句。

    ……他们是不是根本不会看书啊。原话都能抄错?

    ……

    “莱斯特兰奇小姐!”

    周六下午,我吃完了晚餐,正准备接着去斯拉格霍恩办公室改那堆逻辑不通、字迹混乱、要么是抄袭要么是乱写的低年级论文。心中不免一阵唉声叹气之际,杰西卡·普尔却笑嘻嘻地走过来,在我茫然的注视下,往我手里放了一瓶散发温和香气的淡蓝色药剂。

    “你是……”

    “我是?哎呀,我们见过的,不过不重要。”她随意扬了扬浅色的卷发,只是指指那瓶药剂,“小级长让我交给你的东西……舒缓精神、提振活力……唉,我可记不住他那串东西。好啦——真难理解爱德莱德老把她那点爱情当回事……如果没有小级长这份上心,什么也不值得一哭,不是吗?”

    她摆摆手,自顾自轻快跳走了。清浅蓝色的药液在玻璃瓶中流动,点点乳白色泡沫在它们下滑后留在瓶壁;常有人把湖泊比作宝石,但他们必然没有见过这样兼具一泓湖水与一颗宝石柔和与光华的魔法,仿佛只需要握着,便能感到安心。

    我把它放进口袋,在那股温和芬芳的陪伴下走下魔药课地窖。

    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没有人,不知道是不是去偷剪斯普劳特教授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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