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我喘不上气,说话都变得很难,“那是你?”
“当然——我从四年级就开始跟他通信!我一看到你就认出了你,不需要黑魔王揭开你的面具……你父亲真该死,要为了他的错误惩罚你!他跟我父亲一样该下地狱——但那疼痛你没有忘吧?我忘不掉,你惨叫的时候,我就捏我的手臂!”
他拉起另一边袖子,揭开上面的伪装,那渗血的骇人伤口呈现在我眼前,伤口几乎还是新鲜的,“我骗了你,这伤口永远好不了,但就算好得了,我也不想要。因为那是我为你留下来的,我的血至今还留在你身上,难道我会忍受只有你留着我的痕迹而我却没有吗?我为了什么骗你?因为我爱你。我为了什么做这些事?我爱你。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我做的是正确的选择,既为了你也为了我——莱莉,我最亲爱的,我的夜莺,来呀!难道这样你还不相信我?难道你觉得我会伤害你?”
说到最后,他令我意外地放轻了语气,那就像一个恳切的呼唤,一个恳求。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低着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捧起我的脸,强硬地让我抬头看着他。
我怔住了。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
“……眼泪,我居然会有眼泪。这软弱的……没用的……没人需要这个……”
他低声说,仿佛自责,又仿佛困惑,但他始终看着我,语气喜悦起来,“啊,但这对你有用吗?你喜欢我哭?我让你高兴了吗?你会留下来了,是吧?”
不是,不是……我听到自己心里说。因为你让我想到不想你离开的时候的我自己。
但我把心捏紧了。我对自己说:看看——看看他干了什么!他是食死徒……他……自己就是食死徒、就是……疯子……恶人……小巴蒂·克劳奇……但我的心挣扎起来、从指缝里跳起来。他自己就是食死徒吗?它叫道。你敢说——现在——他不是你的爱人?
“最后一个问题,别对我说谎。”发颤的声带让我不能多说,我眨眨眼睛,他满怀希望地看着我,“……向我求婚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在想,怎么杀掉这些人?”
他完全怔住了,片刻之后,他急忙说:“不。”他叫道,神色慌张起来,“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证据呢?”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不敢也不能相信他的否认,不管我如何期望如何相信,我在心底痛苦地咒骂自己居然像他父亲,“事实上就是,完全没有必要举办这样一个仪式,甚至你父亲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花言巧语,也不会同意办这件事。除了为他杀人,还有那个计划,我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促使你——”
他怔愣着,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谎言却被揭穿。我眼睛发疼,喉咙发涩,快要控制不住哭了,但他突然捏住了我的肩膀;那双蓝色在一瞬间同我的思维接触;我反应过来用上大脑封闭术的同时,他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叫喊,我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举动,就被紧紧吻住了。书架在我们身后哗啦啦地落下书。
我永远也、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吻。不是因为那有多热切、多让人意乱情迷;那个吻就连他最初吻我的时候的感觉都比不过。但那不是吻,而是水、深水、黑泥、黑暗、山洪,引人窒息、汹涌而来,紧而又紧、深而又深,纠缠至缺氧,漫长如谋杀——如同要在这个吻里杀死我也杀死他自己。他会的,我能感受到他呼吸困难,浑身颤抖,几乎和我一样无力,然而仍然——仍然没有离去。
在那片漫长、痛苦、纠缠的黑暗里,我一感觉到那双唇的离开,就下意识扣住了他的头;那一瞬间的延长让他欣喜,但似乎并不让他惊讶。我们几乎是晕倒了才分开。而当我们最后双双从书房地板上爬起来,他剧烈地喘着气,捂住胸口,握起了我的一只手:
“当然了……当然了,你看!”他不容置疑地说,眼中闪烁奇异的光彩,“——你爱我,你和我爱你一样爱我!你会不相信我吗?你会和我分开吗?你有可能容许我们分开吗?莱莉——原谅我——你知道,我害怕——我害怕你离开啊!”
我颤抖的手和心都在认同他的话。我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就连舌头也不听我使唤。我的脑子还在为缺氧而昏暗,我的理智似乎也黯淡下去了。我看着他,我不能不看他,我感觉眼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