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记忆(下)
是,也不是。”我犹豫了一下,“我只是没那么极端。”

    “那你接下来呢?”他追问道,语气艰涩,“你要像小天狼星一样?还是说你会保持中立?你其实——”

    然而,他的话突然停住了。我们同时意识到了不对劲。整条走廊都弥漫着一股异样的甜香,浓烈如有人将一整座山谷的苹果花都浇了下来,但即使如此,也没有掩盖过其中一丝如同线一样的血腥味;那条线延伸、蜿蜒、一路穿行,我们的目光也随之而去——

    我和雷古勒斯同时开始奔跑,那道井盖一样的大门毫无障碍地向我们敞开,露出其中曾经掩盖的秘密。

    那已经不再是秘密,墙壁上所有的银色咒文都亮着,拼出一连串难以在瞬间翻译的古代魔文。正是它们的存在在不断增强着那个关在这里的怪物的力量,上面不断出现的“盐”与“银”和炼金术的月亮符文的符号揭示了它们之间的关系;然而,在我们踏入此地的第一刻,那些银色咒文就如风化般黯淡、销蚀、消磨,在片刻之中如沙土一般彻底被从世上抹去,就此消逝。

    它的逝去也带走了办公室长久笼罩的黑暗与神秘,如今留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一具尸体;戴维斯·弗利双手浸在一盆散发淡淡安息药剂味道的魔药之中,脸上神情竟然安然无比。在他手边,摆着一块尖锐的碎瓷片、一根魔杖、一个铁盒,铁盒下面压着一张羊皮纸。

    踏进门时,那张羊皮纸便向我飞来,轻飘飘地落进我手中。

    “致雷思丽,世上最亲爱的人:

    你看到这封信时也许,不,是一定会生气。可是,我还是这样写了。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你同她一模一样。不过,女儿是女儿,母亲是母亲,我是想要认清这一点的。我只想在为她的女儿做些什么的时候试探着提及她,获得哪怕一点的安慰……我并不非常需要你,因为我有我的妖精,那是我全然为自己得到幸福而造出的怪物,它全心全意为我而工作……

    不过,后来,它误解了我的幸福。我第一次有点恨它,但也是第一次,我好像恢复了一点爱别人的能力。

    我深知自己的本性,我自私、怯懦,难以迈向任何新事物。自我原先爱的人全都离去,我只能依靠那些逐渐腐烂的回忆活着,如同食腐生物一样久久盘旋在幽灵般的记忆之上;然而,即使如此,咀嚼那些回忆,一如吃下混杂玻璃碎片的面包,我不得不长久地用大脑封闭术隔绝那些让我痛苦的记忆,时间一长,我的记忆似乎也要坏掉了。我的妖精就是为此诞生的,它将带回那些幸福的、早已遗忘的时光……并追求我的幸福。

    然后我看见了你,漂亮的小鸟(被划去了)……美丽的灵魂。你宽容了我的伤害,怜悯了我的痛苦,没有鄙夷我的卑劣,反而为它戴了一顶高尚的宝冠。你告诉我你和你母亲不一样,是的,那天是我第一次离开对你母亲的爱而爱一个人。我贫瘠绝望的心灵再一次意识到了爱的存在。如果我说我曾在你不来的每天晚上准备一壶茶,我曾在你不来的每天晚上等到霍格沃茨灭灯,你会觉得可笑吗?我几乎忘了我的计划,忘了我的妖精,有好几次,我差点把它饿死在我的办公室,而那正是你来的日子。

    可是,不,我苦笑着对自己说:我依旧不能放弃我最开始的计划,这一点从我没有放弃喂食我的妖精就能看出来——啊,我忘了说,邓布利多教授一开始邀请我来,就是因为我不愿放弃我的妖精,而他不能容许我把这样一个可能为祸别人的怪物放在外面。他听说我的计划之后告诉我,黑魔法防御术教职有一个诅咒,无论是谁,教上一年,必遭厄运,既然我这么想死,那今年正好就不用再牺牲一个无辜的人。我听到那句话时,不由得非常庆幸,要知道,要是没有这个选择,我会干出什么来还不一定。

    我仍然想死,即使有你在,似乎也是一样。可是,不知怎的,随着我的记忆回来,似乎又带来一些事情,我需要查证……我离开学校……去了一趟巴黎。

    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啊,你的同学,小布莱克先生出于某种理由(这似乎是匆匆补充上去的:现在我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了,请告诉他这没有关系),来对我下了致命的毒——我那时想过,虽然痛了点,也算是种解脱!

    然后你又来了。你救我,也许不只是救我,可你毕竟救了我,甚至自己差点牺牲了性命;我原本坚定不移的绝望彻底动摇了。我害怕和你说话,害怕见到你,我害怕我长久以来的计划成为一场空;可就像蛾子不能抵抗光亮……噢,不,你甚至不是毁灭的火焰,而是真正柔和的灯。

    我不知道你想到了什么,你开始给我许多有趣的东西,我真的害怕了——可也是真的觉得,我有点想活下去,为了你的爱,为了你希望我活着。我爱那些风景,不是因为它们有多美,而是因为我想到你希望我欣赏它们,你希望我觉得它们有趣……

    但是,厄运到来了。我摇摆不定的心意,就此一锤定音。我甚至还有几分高兴,因为,我告诉过你了,我比较害怕新东西,回归旧轨道是一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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