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的酸软疼痛之中,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勉强支起身体,在他祈求时拉起他的一只手臂,用力按了一下。他痛叫了一声。
“你为什么要割手?”我勉力维持声音冷静。
我刚刚就意识到了。那些血不是我流的。我的伤口从被他带着湿漉漉的魔药触碰那刻起就逐渐好起来,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任何痛感了。
反倒是小巴蒂……那曾见到的尖锐银色光芒,原来是刀。我感受到床单上逐渐干涸的血迹,还有现在能触碰到的骇人伤口,心简直要绞起来了。
我不在乎他对我怎样。我是自作自受。我什么都不告诉他,甚至差点没法活着回来见他,我又有什么好说的呢?他伤害的并不是我,而是一个影子,他刺向的是他自己;是我先伤害他,我没有指望过他会像以前一样对我。
他的手臂在我手里轻轻颤动,伤口不断流下血来。我俯下身,在他回答之前,顺着伤口裂开的痕迹,用唇和舌轻轻贴过去。
我擦去嘴边的血迹。他坐了起来,似乎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那手臂乖顺地待在我手中。
片刻之后,他笑起来。
“活灵药剂。”他咬着字说道,“活灵——只要你的灵魂还活着,什么伤口都能治好,只是需要一个人自愿献祭的肉。”
“能用生骨灵,或者这之类的……吗?”我艰难地说,轻轻箍着他的手。
他居然又笑了:“当然不能。这有黑魔法的性质,本质就是把别人受的伤用另一个人的肉补上去……只能等它自己长回来了。我在……我家里的书上看到的。”他补充一句。
“你割了多少?”我急了,我身上至少有四处伤口——
“没有那么糟糕。”他轻松地说,“一部分就可以了,它只是有黑魔法的性质……而且。”
我正稍微松了口气,我的爱人又凑近了,另一只手寻找到我的手,握住了它。
“我想的是,其他人做不到这个,除了我。”他贴近我,直到我们的呼吸都被禁锢在同一小片温热中,“只有我,只有我这么爱你……你爱我吗?”
我怔住了,片刻之后,拿起他放在枕边的魔杖,帮他施了道魔法,处理好伤口;在这期间,他把我推回床铺,头枕在我身边。我在寂静的黑暗中抚过他的头发,避开他的伤口拥抱他,暗自祈求自己能给他一晚安宁的梦。
天亮时,我叫醒他,在他迷茫的半梦半醒之间告诉他,我必须离开了。他抚过我的脸,笑容那样可爱,我知道,他很高兴我这么做了,而不是为了让他休息而不告而别,我再也不会那么做了。
离开后,我偷偷溜回了医疗翼,躲回床上,心想到时候庞弗雷夫人或者邓布利多问起,就只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直到我喝完一整杯给出院病人的热巧克力,庞弗雷夫人也什么都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