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证明雷古勒斯用了黑魔法,相反,几个斯莱特林的证词全都指向小天狼星最先的挑衅;两个人都被罚了禁闭的同时,斯莱特林比格兰芬多少扣了十分。
但这对雷古勒斯似乎没什么影响。
我在课余时间帮他处理一部分温室的堆肥,他在旁边卖力地拔杂草,一根一根,一丛一丛,就像努力想借此遗忘什么东西。
“你不是说‘西里斯总会那样的吗’?”有一次,我试探着说,“既然这样,他说了什么,不要在意……”
雷古勒斯抬头看我一眼,咬着嘴唇,把手套从手上丢掉了:温室的手套粗糙又磨人,他的手全红了。玻璃外天色昏暗,阴云垂在霍格沃茨高地的边缘,他的目光停在上面。
“我没有……没有在意他。”他的神色藏在黑发垂下的阴影里,“莱莉,我在想……”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好往他身边走了一点;直到很近的地方,他突然抓住我的手,紧紧握了一下——只一下就,飞速放开。我的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是奥赖恩的戒指。我握住它,忧心地看向他。
“它——它有点……我拿着它,不容易想事情。”雷古勒斯说得很艰难,“帮我保管一段时间。”
我看着那枚小小的、印着布莱克家徽的戒指,这是否意味着他离岩洞远了一点呢?但我的心情却完全没有预想中的愉快,甚至连一点轻松都找不见。
把它收进衣兜,我拉起他的手,紧紧握住。他讶异地挣扎了一下,但接着,那只手待在了我手中。
*
“我母亲说……四月、五月、六月,都是好时候。”
进入四月,天气越发温暖起来。从庭院边缘往黑湖望去,水面漆黑而平静,倒映岸边长得打结的绿草。一些学生在岸边漫步,几个人用树枝,戳着巨乌贼伸上来的触须。
一阵风吹起小巴蒂手里那本《古代魔文,进阶》的纸页。我帮他抚平,恰好碰上了他去按下页角的手;他的手指顺势缠上来,我们的手就这样待在了一起。
上次这样待在一起的时间好像已经很遥远了。今天古代魔文的教授请假,他终于有空出来。
“因为天气很暖和,而又不热?”我问。
“啊,不。”他语气轻快,在书上画下一道笔记,“因为她和我父亲在四月第一次见面,过了两个月,他们就结婚了。”他停了一下,“他父亲气了个半死,骂他是个傻瓜,但对我父亲一点用都没有。”
我低头笑了。
“我们的婚事是你父亲定下来的,又过了好多年,他不会骂我们的。”
“骂?”他重复了一遍,“啊,不是,我不是说这个——”他拉起我的手,让两枚戒指相碰,“我是说……我们什么时候能结婚呢?”
银戒在阳光里闪闪发亮。我有时会觉得在他身边我笑得太多了,可一点也控制不住。
“我觉得我们已经结婚了。”
“不行,还不够。”他不满地说,“哪有夫妻只能在很少的时间里见面的?哪有夫妻每天晚上不能在一起的?——我知道我们还在上学,但是,连一纸订婚书、一张签字、一场仪式都没有,我想叫你雷思丽·克劳奇都不可以,这才不是结婚呢。”
湖边吹来柔风和学生们的喧嚷,我别开耳边的一缕头发。“别的我不知道……但你想这么叫我吗?——可以啊,我早就想听你这么叫我了。莱斯特兰奇是个污名,帮我抛开它吧。”
他欢快地叫了一声,我一下被搂进他的怀抱;但就在我低笑着倚在他身上时,他突然又停住了动作。
“雷思丽·克劳奇……雷思丽·克劳奇,”他呢喃道,声调突然提高了,“不——不行,就是别人叫你‘克劳奇夫人’,他们也会以为是我母亲!——我才不要这样!”
“那又怎样?我不还是雷思丽吗?”
“不行——我不想——”
他几乎有点语无伦次。我只好直起身捧起他的脸,在他唇边吻了一下。
“这有什么?我是你的,你是我的,我是你的爱人,你的名字是因为你才对我有价值。比起这些,”
我的声音低下去,“我更担心你父亲……莱斯特兰奇真的有一天暴露是罪犯、是食死徒,他会让我和你在一起吗?他会不会觉得我会玷污你们的姓氏呢?”
小巴蒂看着我,那双眼里的情绪突然沉静下来,搂住我的手臂收得更紧。片刻之后,他毫无预兆地笑起来,用力地回吻了我一下。
“不——不,他才不会呢,他阻碍不了我们的。”他双眼闪烁着光芒,简直就像已经有了个计划似的,“要是他不同意,我们就私奔。私奔,不是吗?我们去找一个认可我们的地方,在那里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是这样,私奔!”他又重复了一遍,热切地看向我,“你跟我走吗?”
我有一瞬间几乎没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