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的预感像格林迪洛的尖手指一样抓住了我的心脏。我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到角落强迫他看着我:“什么意思?他们让你拿那些东西做什么?——”我混乱的脑子只在瞬间抓住一个念头,“——下毒,下毒,是不是?”
一道静音咒和闭耳塞听咒笼罩了我们,雷古勒斯握着魔杖的手没有动摇,但声调变高了:“不是普通的——不是致人死地的毒!”
我好不容易才收住一口气:“什么毒?你敢肯定?——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查出是你?”
我真是要气疯了。我在这里千方百计防止他深陷进去,他居然面色岿然不动,好像还隐隐有种怜悯我、对抗我的意思!
“不会的。”他叹了口气,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只是改良版的吐真剂,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把写着问题的纸条烧成灰烬再加进去,吃下去,过一会就会起效。”他指了指他的脑袋,“可能会很痛,因为要在脑子里找那个东西的答案,他们说就像用锤子打了太阳穴一样。
“然后,就会有东西从那里流出来,记忆、意识。再过一会,只要他脑子里有关那个问题的答案流尽了,平常的吐真剂就会起效,他可能不可避免地吐几口血,但说出来就好了,说出来,那些记忆和意识,还有他的话就会重新写在那张纸上……”他低声说,“会痛,但过了这次就没事了,我等会去……”
我几乎已经听不清他后面说了什么话;一个熟悉又恐怖的猜想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
“锤刑。”我喃喃道。
“抱歉?什么?”
“你的——你的毒药——是哪里来的?”
他顿了一会,我紧紧抓着他,几乎要求他赶紧告诉我——终于,他垂下手臂:“他们说,这是你父亲向‘他’献上的东西——”
我几乎是一瞬间放开了他,再回过神时我已经敲错了办公室大门的符号;雷古勒斯在身后拉住我,但下一秒门开了,我挥开他直接跳了进去。
台灯亮着,那些高高墙壁上的银色符号也亮着;在那些光的照耀下,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一堆草稿纸和打翻的糖果礼盒里挣扎的人,毒肯定已经起效了,他一边发出恐怖的喘息一边拼命又虚弱地挥动着双手,太阳穴流出一股股好似脓血颜色的雾似的东西,身体像铁皮罐一样扭曲。
“你做什么!”身后传来雷古勒斯强作镇定的声音,他显然也不觉得这个场景好看到哪里去,“等——等一会就好了——然后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他——”
“要是他们真的在乎你想不想他死就不会用这种毒!”我跪在那堆草稿纸和散落的糖果间,一只手握住戴维斯的挥舞的手,几乎不抱希望地翻动起那些东西,想找到一点哪怕有可能帮上忙的信息,“你不知道他有多虚弱、多容易被这种针对大脑的东西弄死?——你不知道他们最爱这种恶心的小玩笑——也许这毒真的杀不死他,也许杀死他——你不会知道的!”我感到鼻尖钻进一丝咸味,“反正就是他死了——这里还有只他自己造的怪物——跟你完全没关系!”
雷古勒斯往后退了一步。我勉强辨认那些草稿纸上的东西——大脑封闭术、大脑封闭术、一块大脑的切片绘图、水银、“有毒之盐”——
我在一张草稿纸上停住目光。这张纸上的笔迹显得很流利,好像写字者还有着足够的青春活力。
“思维之笼(?)”。
“我还是决定叫它这个名字……‘记忆宫殿’?不、不,我的记忆才没有宫殿呢……也不会有人愿意进来的,所以,还是笼子,笼子吧。咒语记在这里……嗯,不过,重要的还是对视,和摄神取念相似,但作用相反,是把别人的思维请进来……就像笼子,或者屋子一样包在里面,他的感受只有你的思维或记忆,你同他分担他的一切感受……
希望它能帮我通过魔法部的缄默人考试。”
我翻过一页;戴维斯的手越来越没有力气了,我用力握了握他。这张纸上的笔迹虚浮无力,下面写着一个前几天的日期。
“……我总会死的,那一天已经越来越近了,我能听见它。
“将死之际,犹逢生意……为什么要这样呢?
“……但她已经非常优秀,非常优秀。她并不需要我……那么,把知道的东西都教给她吧;需要也好,不需要也好,在你看不到的时候,谁知道她会遇上什么呢?……”
翻过面来,上面用简单易懂的文字写着思维之笼魔法的注意事项和施展要领,他似乎打算把我糊弄过去,只当作大脑封闭术的补充课程。
我飞速扫过一眼,又看了看戴维斯。地上脓血颜色的雾已经越来越多,他的呼吸越来越不可闻,而与此同时,渐渐有银色的雾从他周身漫出来。
我……我感到呼吸在发颤。但心跳居然非常平静。我决定了要做的事情。
“雷古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