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就会聊天。如果这是本爱情小说,他俩就会在这段路仗着没人打扰,狠狠增进感情;如果这是本阴谋小说,他俩就会窃窃私语,抖出一大堆秘密。
尤金纳德听到这话,噗呲一声笑出来。他扒过灌木,轻巧越过一道木栏:“小莱想说我们是爱情小说主角,还是阴谋小说主角?”
“我的意思是,你要跟我讲秘密的话,驾辆马车来。”
我看着那丛黑刺李和荆棘,还有木栏边种的巨大卷心菜和胡萝卜,抽出魔杖给袍子施了道加固咒,踩着栏杆在他后面跳了过去。
跳出菜园,落在少有人迹的乡间小路上,我看着袍角沾上的泥巴点,烦躁地再施了一道清理一新。
“我倒觉得马车的作用是让那个人觉得自己受了帮助,所以主人不管说什么都不好意思跳下去。”尤金纳德回过头,向我伸手,“来吧,朋友,需要我再给你一次帮助吗?”
我厌倦地看着那只手,没有碰,心中一阵疲惫。
“我真搞不懂你。”
他收回手,放在胸口:“其实很好懂呀。”
我们沿着小路走到了霍格莫德外一处凸起的高地上,一条小溪潺潺流下,拍打着岸边流向村落。从这里能看到下面村庄的街道。
天色已晚,霍格莫德原先的人流已经三三两两地走上回霍格沃茨的道路。情侣手牵着手,魔杖上还缠绕着彩带和伸出枝叶的鲜花,朋友们从各个商店门口跑出,互相扶着肩膀抱着腰笑成一团,结着伴往天上抛洒一些反射阳光的彩纸片。
纸片纷纷扬扬落下。不远处的临水桥上,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巫师乐手只是略微迟疑一下,便轻快地挥舞起魔杖,顿时,身边的提琴、长笛和三角铁各司其职,在晚风和人流中奏起歌来。他身前,一顶高礼帽摇摆着身体,在有人驻足时以滑稽的姿势深深一鞠躬,露出自己的开口。
尤金纳德注视着几个人饶有兴趣地往帽子里扔进几个西可。银光闪闪中,似乎有人点了首不常见的歌,那乐手一时涨红了脸,在原地卡了半天,只得凑近过去,听那人哼唱一段。那人哼唱完,犹豫着,他又一挥魔杖,乐曲便变了,变得既磕磕绊绊又陌生,但那点歌的人却听得津津有味。
我没兴趣跟他在这里久待,三角铁敲错音的时候,不耐烦地开口:“你想跟我说什么?”
从狼人男巫那里离开后他就放开了我,但马上又要我跟他到这里来;那时我皱着眉看着他,但他眼睛一转,开口就是“我又帮了你一次——”。
“不要急嘛。”他看着那个流浪乐手,轻笑一声,“你觉得我要是给他几个加隆,他会不会做得更好一些?”
“少玩弄人。”
“我看他会乐意被这么玩弄呢。”他耸耸肩,“五个西可能让一个乐手拼命鼓起一首他闻所未闻的歌,那就更别提三个加隆。”
他在高地的边缘走了两步,似乎想到什么,嘴角压都压不住似的扬起来。
“古灵阁的巨怪保安一年也不过到手五十加隆。可就连这点,他们也要挨过五年见习期才开始发放,前面不过每月到手几十西可,对巨怪来说撑着不饿死罢了。
“我上次去古灵阁申请看我父亲的金库时,见过最年长的一个巨怪,牙都要掉光了,却还坚持把棒子颤巍巍地拿在手里。因为,要是连棒子都拿不起来,古灵阁就要辞退他,而他离规定的退休金发放年限还差五年才满;但就是挨到退休,这笔退休金也不过每年二十加隆罢了。”他喃喃说,眼中闪着光彩,在我偏过头时,眯起来一笑,遮掩过去了。
他又转而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一道,“我那时就在想,要是他能一次到手二十年的薪俸,没准我要他把棒子不小心砸到妖精主管头上,他也乐意的。小莱,我发现了抢劫古灵阁的最好办法呢。”
“祝你成功。不过我没有去阿兹卡班拜访你的打算。”我看着下面越来越少的学生,踢了一块石子,“你就是要告诉我你准备抢劫古灵阁吗?”
他做了个“别了吧”的手势,笑意仍没有消失:“你的嘴怎么老这么不留情……哪里呢!……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我们总是看轻那些看似做着微不足道工作的小家伙,殊不知他们干着远远胜过加隆衡量的价值的重要事情。”他低着头又看了看那个偃旗息鼓的流浪乐手,低声说,“嗯,要是抛弃那件低微苦工的代价对自己根本不值一提,那就更容易啦。”
“你不说我就走了。”
“别这样,几句话而已,只是刚好碰上了引人感慨的事情。”他从高地边缘转过身,夕照在身后打来,“但你有点不高兴,那我就先说点让你高兴的事情吧。”他在那头金发被风微微吹动时伸手撩回去,“嗯——恭喜你订婚?
“我们没有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