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棋发烧友二人组最先冲上来。他们的棋子还在角落桌上发出不满的喊叫,但两个人都像没听见,只顾拉着我的袖子、手臂、兜帽,上上下下,围着看了一圈。
转了一圈后,那个男生摇摇头:“别看雷古勒斯·布莱克瘦了吧唧的,人家光骑扫帚撞过来,我们小米也会像高地芦苇一样折了。”他还比划了一下,“人家骑的还是最新的光轮1999,那冲力,那势能,梅林,完了。”
那个女生更不客气:“你会像麦格教授变的巨型棋子士兵一样被打裂的。”
我尴尬地扬起微笑,推了推眼镜。余光中,刚刚跟我一起进来的,穿了另一身黑袍、戴面具的米莱尔已经悄悄摸到角落的烛光边,拿出他的手稿。
那里站着三个斯莱特林,都抱着手臂、戴着面具。他们贴在一起,好像在窃窃私语;过了一会,其中一个人走上来。
“庆幸吧,巫师决斗是可以取消的。”沙哑的变声下,那人说,“要是你愿意,我认识他,可以帮你们说和。”
虽然他的话应该完全出于好意,但语气中的傲慢一点也不少。我埋头理了理文稿,正想着怎么用米莱尔的语气拒绝,身边却挤进一个棕红头发的影子。
“你的说和会让布莱克道歉吗?”阿丽莎仰起脸。在女孩毫不避讳的注视中,那人略微别过脸去,于是阿丽莎转过来,拉了拉我的袖子,换上一本正经的、鼓励的语气:“没关系!我支持你,我也有一半‘泥巴’血统呢!凭什么就要任着别人这么叫?”
不远处写着手稿的米莱尔抬起头。女孩的眼睛在烛光照耀下明亮清澈,我几乎要怀疑她是被错分到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了,但她又开口道:“月桂先生已经教了我混淆咒和风铃草火焰咒了,到时候你打不过我就在下面烧他袍子!我悄悄干,决不会让他赢你的!”
?
我瞥向一边的卢平,他试图挠挠鼻尖,但被面具挡住了,只好顺势扶了扶面具。我们都假装没看见这个动作。
接着,他走上前来,温和地伸出手。他的手仍然微微发着抖,但也许是习惯了吧,它并没有我想象得那样完全脆弱、憔悴、无力。
“阿丽莎,如果你想靠决斗赢得名誉,就不该耍诈。”他轻轻推开阿丽莎,又转向我,“米莱尔,我对自己的决斗术还算有信心,虽然不敢说一定能帮你取胜,但一直到星期六上午之前,我都很乐意帮你……”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还围在我身边的晨星会成员,叹口气,扶着眼镜,摇摇头。
“我、唉……在你们眼里就这么差劲吗?”
阿丽莎点点头,眼里流出怜悯。
好吧,放过我,她绝不是格兰芬多。哈代在他的小角落移了移面具(这大概是代替他推眼镜的习惯)。
我瘪了瘪嘴,掏出魔杖,让他们都让开一点。人群空出的间隙里,我控制着力度,一挥魔杖,拉过那个角落里遍布灰尘的假人。
“要是不证明自己一下,我可能要被你们当成不自量力的傻瓜了。好吧?”我没忘了再推一下眼镜,在周围同学发出友善笑声时,魔杖指向假人身上靶子的中点,“其实……我最近学了一点东西,还是对自己有点信心的。”
没人说话,那个先前要说和的斯莱特林抱起手臂往旁边站,几个要笑出来的人被一个赫奇帕奇高年级女生肘击。
我轻轻挥动魔杖,下一秒,假人从那点中心裂成五块。
“四分五裂。”
烛火闪动一下,我抬手将假人复原。带着轮子、手握小剑和小圆盾的木头人堪堪站好,我再度挥动魔杖,极轻的风声之后,假人被吊起又应声落地——有人笑了一下:“可这也就是那些捣蛋鬼的水平。”——下一秒,伴着“咔啦”一声,假人中心蔓延出的一层薄冰连同木头碎裂,冰珠剧烈爆开,骨碌碌滚了满地——
夜间的风敲打着窗户,碎木再度重组,这次它开始移动。
几个人跳脚躲开它飞跑的路线。不大的房间里它灵活得像只被发现的蟑螂,还会巧妙地让自己处在家具的遮蔽下。桌子、凳子、巧克力蛙画片交换墙,我瞄准时不由得在心里叹气:要不是哈代只有魔咒学优秀,用变形术会更简单——
但我的咒语在触及假人的前一秒被挡住;卢平从匆匆散开的人群中走了出来,举起魔杖。
“跟真人练习会更有用。”他说,“除你——”
“除你武器!”我喊道。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果断,本为教学放慢的抬手就这样成了破绽。他的魔杖飞出时打到了遗迹天花板上吊下来的旧式吊灯,整个房间,墙壁上、桌上、铺满沙子的地板上一下充满了闪动的影子,所有人都被快速变换的影子遮蔽,除了哈代拿下桌上一盏小灯仍然笔耕不辍赶着他的小说。
光影之中,我放下魔杖,对他们稍微扬起嘴角,正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