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纸花燃烧的残骸自上而下飘落。
我惊异地回头:原本无人的杂物后巷深处,一个熟人出现在眼前。米莱尔·哈代举着魔杖,对面是一个刚刚在猪头酒吧见过的黑袍人。他没穿赫奇帕奇的校袍,而是跟那人差不多的黑袍,袖子里露出几张纸的边角,好大一截袍子已经被烧掉。还有好几个人的影子从巷口匆匆掠过。
“傲罗!”
塞西尔大叫道。那些影子不动了,僵持的哈代和黑袍人也一时怔愣。他抬起魔杖,一道红色火花飞出炸开在小巷之中。霎时间所有影子消失不见,只剩下最后那个黑袍人似乎打定主意要做点什么,抽出魔杖,手势在空中画出一道闪电——
“除你武器!”
我终于找到魔杖;那黑袍人的魔杖脱手飞出,他迅速回头看过来,好像还打算从袍子里抽出什么。但爱德莱德突然朝他甩出什么东西,近似盘子摔碎的声音清晰可闻,下一秒一个泥团从小巷上面扑来,脓水随着猫的爪子在那人身上留下肿胀流血的痕迹;他整个身体怪异地胀起,发出愤怒的喊叫。
一道红光打在他身上,他彻底没了声息。
我们四个回头时,罗斯默塔女士吹了吹魔杖尖,冷漠地穿过食死徒在她酒吧上炸出的那个大洞,一把把他捆起来,拖了出去。
……
“你……怎么会在……那里?”
我和哈代、塞西尔、爱德莱德一起走在回霍格沃茨的路上,周围聚了好些惊魂未定的学生,一些霍格莫德的成年巫师紧张地护在队伍两侧。
哈代推着他鼻梁上施过修复咒也还是七歪八扭的眼镜,看着我,眼光若有所思。我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也实在没必要去打听什么赫奇帕奇好学生在猪头酒吧秘闻,犹豫一下,还是转向身边的塞西尔和爱德莱德。爱德莱德脚边跟着涂了疙瘩藤脓水的奥德莉。
“这个不是有腐蚀性和毒性吗?怎么做到的?”
爱德莱德捂嘴轻笑一声。
“你不是知道我家有草药商铺吗?”她从他手里接过那瓶包装精致的白鲜香精。我们四个刚刚来回传递,本来满当当的药瓶如今只剩了最底层的一点。
绷带下的塞西尔一时没有说话。
她睁大眼睛:“你不会根本不记得我是谁吧——”
“根本?根本倒是没有……呃……你叫什么?”他近乎小心翼翼地说道。
爱德莱德垂下眼睫,但仍然保持着微笑。她要来塞西尔的纸笔,写了长长一串;我甚至看到她写下了一个地址。
我有一种过去撕掉那张纸的冲动,但塞西尔把它小心地夹在便签本里,放进衣兜。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喜极而泣的喊叫,一个女孩朝逐渐敞开的霍格沃茨大门冲了过去。费尔奇好像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热情的欢迎,推开门的动作都停在半途,遍布皱纹的脸露出惊恐的神情。但学生们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走在先头的人几乎是冲过去撞开了大门。
而里面的人也不只是等待。学院的教授们匆匆赶出来,霍格莫德的成年巫师们同他们交谈起来;不得不留在城堡的低年级学生跑向他们的高年级朋友或是家人,也许是出于安全或其他考虑留在城堡的学生也纷纷涌下台阶——
我毫不意外地接住了我的爱人。小巴蒂呼吸急促,几乎是几下摸遍我全身——我脸不由得烧起来,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更紧地抱住。
“……莱莉。别让我再想到可能会在医疗翼看到你了……”他声音很低,就在耳畔,“我受不了的。”
“……我很好,我就在这里呢。”
胸腔传来剧烈的跳动,我轻声回答他。
霍格沃茨大门边水泄不通。我们随着人群走进门厅。在通往礼堂的楼梯旁边,我看到阿梅利亚和哈代就着一张边缘发卷的羊皮纸说着什么。
“没关系,手稿丢了就丢了吧。”阿梅利亚低声说,“还可以再写。”
“对不起。”哈代失落地说,“我的眼镜坏了,地上又到处都是纸……”
看到我,阿梅利亚松了口气。她似乎想把那张羊皮纸拿过来,但看到小巴蒂,她转过头去,好像跟哈代又要讨论起什么手稿的问题。
羊皮纸在他们手中摇晃,在走廊里被塞回笔记本,最后被拉文克劳寝室床帘里的一点荧光咒照亮。
穿着睡衣的阿梅利亚揉着眼睛放下它:“莱莉你之前好像提过……什么盐……”
时间转换器的金链仍然挂在她脖子上,我点点头让她快去睡觉。
羊皮纸上只有一点字,写着“盐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