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在去病房之前,特意绕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把翘起来的那几缕压平,又低头检查了一遍白大褂的衣领是否平整。
他想了想,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香水,往颈侧轻轻喷了一下,然后扯了扯白大褂的领口,让那股清淡的木质香若有若无地散出来。
白大褂里面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衬得那截腰肢细细的,线条干净利落。
他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脸,满意地点了点头:“完美。”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云岁先抬手叩了两下,以示礼貌。
里面的两个人同时看过来的。
病房里的气氛不太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感,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严溯正半靠在左侧的病床上,目光凌厉地盯着右侧床位上的庄峥玉,那双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警惕,仿佛下一秒就要掀开被子冲过去。
庄峥玉则靠在床头,神色淡淡的,回视着严溯的目光,虽然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但也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快凝成了实质,一触即发。
云岁站在门口,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地打破了这片僵局:“两位,我这会儿方便进来吗?”
庄峥玉率先移开了目光,看向门口这个穿着白大褂的云岁。他的视线在云岁脸上停了一瞬,开口问道:“你是?”
跟在云岁身后的金多立刻上前一步,尽职尽责地介绍道:“这是我们云院长。你们二位在医院不远处出了意外,是我们院长把你们带回来的。”
云岁适时地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目光主要落在庄峥玉身上,语气平稳而柔和:“你们二位还好吗?我们已经替你们做过检查了,外伤都不是很严重,休养几天应该就没有大碍了。你们身上的私人物品都收好了,放在床头柜的箱子里,有空可以核对一下。”
他说完,又自然地转向严溯那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不过我听说严先生失忆了?这确实有些遗憾。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导致失忆的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是头部受到撞击后的暂时性反应,也可能是心理因素引起的。我们会持续观察你的情况,相信会慢慢好起来的。”
严溯看着云岁。
他那张轮廓锋利,攻击性极强的脸上,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浮现出一种不太自然的的神色。
他垂下眼帘,窘迫道:“……哦,我知道了。”
没礼貌。
云岁的笑容保持得很好,收回视线,转向庄峥玉那边,却发现对方正看着他。
不是突然对视,显然已经看了有一阵子了。
庄峥玉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右臂吊在胸前,额前的发丝垂落了几缕,衬得那张脸多了几分慵懒的颓唐。
按理说一个人断了胳膊,身上有伤地躺在病床上,总该有些狼狈的。
可他没有。
他就那么靠在那里,目光落在云岁身上,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不急不缓地扫了一遍。
那种眼神让云岁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人从头到脚舔了一口,湿漉漉黏糊糊的,带着穿透力很强的审视,仿佛要把他这身白大褂连同里面的衬衫一起剥开,把骨头缝里的东西都翻出来看个清楚。
云岁觉得后脖颈窜起一阵细微的麻意。
庄峥玉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苏醒不久的沙哑,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缓缓吐出两个字:“……院长?”
云岁压下心底那阵异样的感觉,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他在脑海里疯狂戳系统:“……他那个眼神怎么回事?怎么那么邪乎?”
系统02的语气充满了一种这你都不懂的笃定:“他一定是看上你了呗,不然干嘛看你?”
云岁将信将疑。
庄峥玉已经收回了那道过于露骨的视线,语气恢复了寻常的客气:“谢谢你们,我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医院?”
“不用客气,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责任。”
云岁:“对了,庄先生,你跟严先生认识吗?”
庄峥玉的目光往隔壁床上偏了一瞬,又收回来:“……他是我的下属。”
云岁在心里飞速地盘算了一下。
下属。
那庄峥玉就是上级。
一个能让严溯这种一看就很能打的人当下属的上级,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云岁放心了一半,对系统说:“那男主肯定是庄峥玉没跑了,我老公不可能给别人打工吧。”
系统02附和得无比顺畅:“就是就是。”
庄峥玉靠在床头,语气从容不迫:“我们路过这里,不小心出了点小意外,拿到你们了。”
一旁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