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宸就没再说什么。
吃个饭而已,反正回家了也是他一个人。
提前下班以后两人坐在车里。
江宸原本还在看手机,注意到什么以后突然开口:“今天四月十七?”
“是啊,再过几天劳动节了。”周莫说:“我的意思是今年咱们就提前吃个饭,剩下的节日礼品全折现,省事大家还高兴,怎么样?”
江宸没有说话,只是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可想而知对方关机。
他又给人发了几条消息。
一直没等到回复,周莫往右边瞥眼,“怎么啦,不想折现啊?”
江宸没说要不要折现,眼睛还盯着手机,道,“你把我在前边放下。”
“嗯?怎么啦。”
“我有别的事。”江宸说。
“别开玩笑了。”周莫说他,“我跟他们都说好了,位置都订了两个,而且一帮人以后项目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这样突然说不去不好。”
江宸垂着眼,放在手机屏幕上的两指微微使劲儿。
目光不松半刻,又打了个电话过去,依旧没人接。
是在跟自己做最后的博弈。
最后情绪大过理智,一直强撑着的那根弦终于还是退居二线。
埋在心里的感情一下占领高地。
“是真的有事。”江宸叹口气,收起手机道:“饭我不吃了,回头我去给他们道歉,你放我下去。”
周莫只得在前面放他下来。
下了车。
江宸先是往前走几步,后来觉得绑着腿的东西实在麻烦,又拐到旁边的一家小卖部去,买了把剪刀。
石膏上周就拆了,他从那时候起就不怎么用医拐,现在白色的绷带缠在腿上欲掉不掉的,江宸买到以后就自己坐台阶上,开始拆。
拆完以后站在马路边上拦车。
“师傅,临城二中。”
这师傅像是个新手,听到他说的愣一下,接着去摆弄前边的手机:“稍等一下哈,我导个航。”
但导半天也导不明白。
江宸就说:“我知道路,你往前开就成。”
“那行。”师傅应说。
但江宸明显估计错了这个师傅对“前边第一个路口”,和“那个三岔路口往左转”的辨别能力。
一连错过几次。
他和周莫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七点,真正到地方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路边是黑的,江宸下车以后先穿过一条小巷子,路边都是卖串卖卡的。
他把手机里的电筒打开,往前走。
今天周五,二中的学生都走读,此时整个初中部的晚自习刚刚结束
保安这时候看到江宸也不奇怪,抬抬下巴,嘱咐他尽量快一点就放人进去了。
两边的路这时候没几个人。
江宸进学校以后没去别的地方,直奔他们这儿的天台。
楼梯越往高灯越暗,临近那扇小门,江宸上次来的时候天台就跟以前不同,四周安上铁丝网。
他远远就看到了岑暮森。
比起当年那个瘦削的少年,这已经能明显看出是个三十多的人了,坐在天台中间的长凳上,拿起旁边易拉罐喝一口。
背影是孤独的。
时隔一个多月没见,江宸在原地滞了片刻。
本来只是想确定对方在不在就走。
现在都到跟前了,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膝盖抵抵身边人后背,道:“让让。”
岑暮森都没往后看,却也顺着这个力道往旁边一挪。
江宸坐下来。
岑暮森手里拿着是罐七喜,旁边还有一罐没开,江宸自然地拿起来,打开以后自己也喝一口。
从两人的角度可以俯瞰到外边的街道,还有学校对面的小农副食品店,那里原来是家私人诊所。
二十一年前的今天,岑暮森的父亲就是因为那家诊所用药不规范,引起的突发性哮喘去世。
十分钟过去,身边人偏头:“你怎么来了?”
问是这么问,语气却一点儿也不惊讶江宸这时候会来,眼尾微微扬起,似乎两人之前的矛盾从未发生。
这也是让江宸觉得难堪的地方。
“突然想来看看。”憋了半口气在胸口,他只能这样说。
“骗人。”岑暮森指出这个。
江宸再没力气反驳,又喝了一口七喜,跟着他一起朝远处看,问他说:“怎么一个人坐这里喝汽水?”
岑暮森:“我本来就一个人。”
“上次你带我家去的那几个朋友呢?”江宸问他。
又是一阵沉默。
顶部的月光洒在房梁上,才四月份,城市的灯光实在是太亮了,天空看不到一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