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瑛羽警觉地站起来。
姒墨和沈道固对视一眼。
宇文瑛羽听了几声,眉头逐渐蹙起,蹲在地上,有些不太确定:“这声音……似乎是从地底传来的?”
沈道固平和地接道:“地底怎么会有人的声音呢?”
姒墨摸着念窈,语气轻飘飘的:“是呢,哪家好人盖的房子,怎么会在地底下盖屋子呢?圣人又用不上地窖。”
宇文瑛羽听了二人的话心中一凛。他是久经沙场的人,就算一瞬间想通了种种骇人的猜测也依旧镇定,大步走向墙边,一把拿起长枪。
他推开房门,夜风灌进来,带着盛夏山间难得的一丝凉意。
“我去护驾,”他的声音沉稳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两人,目光在姒墨身上顿了顿,终究没有叫上沈道固同去,只是沉声道,“保护好你表妹。”
宇文瑛羽走后,沈道固一刻也不耽误地拉住姒墨的手。她的手总是凉凉的,像山上万年不化的寒冰,握在掌心却让人心里发烫。
“逗老头有意思吗?嗯?”他的笑意也萦绕在她玉白指尖。
姒墨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怕我不给你名分,只能出家当道士啦?”
沈道固低下头,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声音低低的:“那句话反过来的意思就是,没人看见的时候做什么都行。”
“亲一亲也行。”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声音又低了几分。
桌上刚想变成人形的念窈僵了僵,又默默趴了回去,把脑袋埋进两只前爪里。
这一刻,在这座即将大乱的离宫别苑里,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这个单元已经在收尾啦,耶!
第124章
房门忽然被敲响。
姒墨的睫毛颤了颤, 睁开眼睛,对上沈道固的视线。她素来清润的眸子里此刻还氤氲着未散的雾气,这么近看着他的时候有一点失焦和茫然。沈道固又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眼睛。
外面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子声音:“徐国公可在?”
沈道固稍稍后退了一步,对姒墨摇摇头。
姒墨于是扬声道:“父亲护驾去了。”
“哦, 原来是华亭县主, ”门外那人听起来十分有礼貌, “在下拓跋渐,是圣人第六子。父皇命我来找徐国公, 想来是夜色朦胧, 我和他走岔了。”
他略等了一等,继续道:“别苑中发现了刺客的踪迹, 为了安全计,请县主也来父皇的院中与我们一同暂避吧。”
“多谢六殿下美意, ”姒墨声音泠泠,“父亲临行前特意嘱咐我在此处等候,我若贸然离开,怕他回来寻不见人反要担心。况且院中尚有护卫, 应当无碍。”
六皇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方才更加恳切:“县主有所不知,今夜刺客来势汹汹,父皇那里防卫周全, 到底是更稳妥些。县主金尊玉贵, 若是受了惊吓徐国公回来只怕要心疼。”
姒墨道:“我不算什么人物, 想来刺客也不会留意此处。主院混乱反而容易生出事端,令我不喜。多谢殿下费心了。”
六皇子只能作罢:“那……县主多加小心。”
听着门外的声音远去,姒墨回头,见沈道固已经不知何时坐回了桌边, 施施然给自己倒了杯茶,悠然道:“我看六皇子不是什么好人。”
姒墨凑过去:“怎么看出来的?”
沈道固泰然道:“我难得有这样一回平生快活时候,他就来打断我们俩,当真是太坏了。”
姒墨愣了一愣,气得推他一下:“你这人有没有正事啊!”
“我如今还真不知道我的正事是什么了,”沈道固被推得晃了晃,顺势放下茶盏,握住她的手,“此番我们救下了圣人之后,我想……”
“什么?”姒墨没听清。
“没什么,”沈道固话锋一转,“对了,我这两天重新想了一下杨延的案子,想出来一个了不得的猜测。”
他们说话的功夫,门外已经闹了起来。兵器相击的脆响、人们的惊叫声、杂沓的脚步声,彻底打破了这个宁静的夜晚。
他们二人却仿佛没有听见那些越来越大的嘈杂、越来越逼近的危险,竟然真的就在这个小院中沉下心讨论着案情。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杀害杨延的凶手不是拓跋凛,那么真正的凶手是谁?”
“我们一开始以为蛊雕是障眼法,为了掩盖拓跋凛是凶手。但现在既然拓跋凛都是障眼法了,那么真相是什么呢?”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那么凶手只可能是……真的妖兽,蛊雕。”
“这原本就是一起妖兽杀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