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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仔细想一想……”他认真回忆了一下,“之后她好像确实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独孤明斟酌道:“你们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身份,不光是看她舞艺超群,眼界、咳、都比较高嘛。有一年上元她跳《火树银花》时戴了一条红宝石额饰,成色之纯正,就是我当年给母亲大寿遍寻长安想找一块红玉,都没找到那般品相的。若说她们这样的身份,用罕见宝物抬一抬自己的身价也说得过去,但是……”

    独孤明又非常仔细地想了想:“但是还有一次我喝醉酒走错了路,无意间看到她房中内室挂了一支白玉笛,我曾在宫中旧藏的一幅前朝《宴乐图》上见过类似的纹样,”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盏壁,“仔细想来也是从那之后我就不太敢再去亲近她了。”

    “不过,”他又担心自己平白污了人家的名声,找补了一句,“我知道长安城里有许多狂热追捧她的年轻权贵,几乎她每场演出必到,金银珠宝、古玩奇珍,流水似的往采环阁送,所以她手头有些来历不凡的好东西倒也不算太稀奇。”

    姒墨玉沈道固对视一眼,姒墨问:“对她狂热的年轻权贵很多吗?”

    独孤明点点头:“她看起来孤傲,实则平康坊里再没有比她更懂进退有度的了,这样的性子确实最是吸引公子们的忠诚。”

    沈道固当机立断地接口:“但是他们都没有独孤兄看得清,若非独孤兄这般既眼界高阔、又心细如发,且博闻强记之人,谁能将这些关节看得如此透彻,又肯对我们毫无保留地娓娓道来?”

    独孤明眼风很经意瞥了一眼姒墨,有些赧然:“还好啦,我也就是心思散漫,喜好一些身外之物罢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多成语啦。”

    沈道固不太认可他的话:“哎,独孤兄就是太过谦虚,我常说我们朋友几人中,唯有独孤兄活得最是恣意。独孤兄怎么能说自己是心思散漫呢,分明是有古人竹林遗风,宛若嵇中散在世,对朋友之间更是赤诚相待。”

    独孤明眼眶热了热,紧紧握住沈道固的双手:“别的且不提,我对朋友真正是推心置腹肝胆相照,我也常感慨,我此生最大的价值就是结交了你们这几位好友。”

    沈道固回握住他的手:“那就请独孤兄把追捧顾盈衣的人名字都默出来吧,今天晚上记得送去徐国公府。”

    独孤明:“?”

    独孤明使劲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姒墨见他面有难色,体贴道:“一天之间回想那么多人难免会有疏漏,怎么能如此为难独孤兄,不如改为明日晚上吧,更何况平白回忆也不容易,”她对已经被温柔迷糊了的独孤明侧首笑了一笑,声音柔如春水,“不如就按照这些人与顾盈衣开始来往的先后顺序列单子吧,或者按照来往的密切程度、馈赠宝物的价值,或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件,只要这些信息都有,按哪一样排列倒是无所谓。”

    她含着笑意望向独孤明,清澈如琉璃的漂亮眼睛里满是期待与信赖。

    独孤明:“!”

    独孤明一声哀嚎。

    离开停云别业时,日头已近中天。

    二人并未耽搁,径直往北部衙署而去。负责管理乐籍的小吏见是华亭县主与沈祭酒亲至,不敢怠慢,很快便调出了顾盈衣的档案。

    黄麻纸的卷册已有些旧了,边角微微起毛。上头记载的籍贯、入坊年月等等信息与独孤明所言大致不差,还有一些她进京前跟着师傅的班子到处排练演出的记载。笔迹工整,印章齐全,身世来历并无半分蹊跷。

    他们又去打听了关于琰玉夫人的记载,没想到她户籍落在大魏,这倒是只需差人去州府调她的户籍即可。

    沈道固合上卷册递还回去,道了声谢。

    走出衙署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正烈,晒得青石板路面泛起一层晃眼的白光。

    “看来果真如独孤明所想,问题该是出在顾盈衣来到长安成名后的这四年里。”姒墨轻声道。

    “或许,”沈道固眯眼望了望刺目的天空,“四年的时间,倒也足够取得任何人的信任。

    马车驶离北部衙署,穿过熙攘的街市,往徐国公府方向返回。

    行至宗正寺与九级府交界处,车速缓缓慢了下来。此处临近皇城,宅邸多显贵,街道宽阔安静,往来车马皆装饰华贵,仆从肃静。

    姒墨原本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忽然似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透过微微晃动的车窗帘隙,落在街边一座府邸门前。

    “停车。”姒墨忽然道——

    作者有话说:杨野:关于头的那一段,遇到同好了!

    第92章

    沈道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见路旁一间朱门高墙的府邸门口正被撵出来一个男子。

    男子生得极扎眼,墨黑的长发未正经束冠,只用一根青竹簪随意绾了半边,余下的便松松散散披在肩头, 发梢还沾着些不知哪里蹭来的草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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