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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站着。

    他或许会这样一直站到十三岁,站到他可以去给人家当学徒,可以说出自己心底的话。

    姒墨望着那孩子的眼神,忽然怔愣出神。

    耳边是卫练锦柔和的声音:“我历经家破人亡,如今才参透一丝‘求不得’的道理,姑娘又是为什么有那样的眼神呢?”

    *

    暮色渐深,慈幼局门前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卫练锦站在石阶上送三人离开,素色的衣袂被晚风拂动,宛如一株坚韧的兰草。

    姒墨扶着林又安小心地避开街道上散落的砖石,林又安开始抱怨普兰察和贺赖山将军太过热情,直到现在还未离去,搞得她都不敢吃姒墨偷偷给她的灵药。

    身后忽然有女子深重的喘息声,卫练锦跑过无人的长街,跑过倾倒的废墟,终于追到他们身边。

    暮色四合,她呼着白气的声音压得很低:“圣人入主中原,雄韬大略,怎会甘心与中原世家共治天下。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卫家之今日未尝不是世家之明日,还望又安与道固珍重、珍重。”

    她眼中倒映着星月碎光,也倒映着岁月沧桑——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我真要换封面咯~新封面叫游仙记!

    第65章

    春色已经染遍了青州的每一寸土地。风是软的, 拂过城楼檐角悬挂的铜铃,叮叮当当,远远传开。

    不再年轻的太子拓跋洪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初升的阳光洒在他玄色的甲胄上, 泛起淡淡金光。

    他刚刚结束晨练, 额间还带着薄汗, 手中的长枪犹自嗡鸣。

    “殿下。”

    贴身侍卫孙简快步走来,手中捧着明黄卷轴, 神色比往日肃穆许多:“京中八百里加急, 陛下亲笔。”

    拓跋洪将长枪倚在栏杆旁,接过圣旨, 缓缓展开。春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转了个身背对刺目的晨光, 才看清圣旨上熟悉的字迹:

    “朕惟太子监国于外,历练军政,以广才识,以固邦基。兹者太子监军青州, 倏已三载, 其间勤勉不懈,政绩斐然,历练有成, 朕心甚慰。今特敕召还朝, 入参议政, 共襄国是,以副朕望……”

    拓跋洪渐渐蹙起眉头,对着孙简喃喃自语:“怎么这么急召我回去,不是说父皇去年冬天只是寻常风寒吗?”他把圣旨压低递给孙简一同观看, “我看父皇笔锋间怎么少了些往日的遒劲,竟然有几分虚浮,你瞧着是不是?”

    孙简凑近仔细看了看织锦绢帛,不敢回答太子这个问题,只安慰他道:“或许圣人只是想您了,听说怀荒镇大捷,北疆长城合龙指日可待,北方安定后也许圣人是对南方有新的安排,因此才叫太子回京,太子不必太过忧虑。”

    拓跋洪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无论如何我也该快些回去了,”他脸上一个泛起温润的笑意,“父皇还没有见过寿儿呢,等到回京的时候寿儿就该能喊皇爷爷了,也让父皇高兴高兴。”

    春风依旧温软,带着青州特有的湿润气息拂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三年前离京时,他还是个满肚子汉人兵书的书篓子,如今甲胄在身,眉宇间已然添了风霜。

    拓跋洪独自登上青州城楼,极目远眺。官道如带,蜿蜒通向看不见的京城。春风掠过城头猎猎旌旗,带来远山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官道两旁的田野里,农人正在弯腰忙碌,为新一年的耕作做准备。

    三年前父皇曾拉着他的手特意嘱咐他“此去青州,当以民生为重,以军务为要”。甚至今年冬天父皇还在信中调侃他不慎放走了南朝大将陈庆是“弦震声如蚊,箭落似泥鸡”,要他勤加练习,待回京后要亲自考校。

    回京。

    这两个字在他心中辗转,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孙简虽然安慰了他,但他其实并没有真正放下心。上一次父皇的回信其实就只有寥寥几句,只问了黄河今年的水量如何、青州的耕种问题等等,丝毫没有提及让他回京的事情。

    他心中有预感,这一次回京,恐怕十年之内都不会再有这样的闲情逸致能亲自来看一看大魏的大好河山了。

    他又要回到那一片权力的漩涡中去了。

    他大步走下高台,玄色披风在春风中猎猎作响。校场上的士兵们纷纷行礼,目送着他们敬仰的太子穿过初春的晨光。

    而在青州八百里外的怀荒镇,同样的早晨,天光才刚刚亮起。

    怀荒镇的春天和清晨一样,来得都要比南方稍晚上一点儿,但一旦来了,势头便有些不管不顾。墙角的扎蒙花一丛丛黄得耀眼,连带着新移植来的几株梨树也颤巍巍地绽出了满枝白蕊,风一过,便簌簌地落些清甜香气下来。

    怀荒镇的衙署赶上了重建的好时候,也跟着扩建了一番,尤其是后园,引了活水,砌了假山,还新起了一座琉璃六角亭,成了几人近来最常盘桓之处。

    亭内石桌上摆着一套崭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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