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没有想到,那天随手捡的两个少年,其实就可以帮她们。
连濒死之人都可以续命三年,区区一只断臂重生而已——
作者有话说:念窈:有人能管管吗?还有王法吗?
第52章
但这并不是一个很好做出的决定。
更聪明一点的正则, 因为更加聪明,也只想过陪着钱大娘安安稳稳地走完这一世,以后如果有机会了,也许会回来看看那个孩子。
他确实学会了很多人类的道理。
而且学得很快。
可是他到处也找不到灵均的时候, 没有想过灵均当年被野兽划伤的是脑筋。
划断了九条, 只剩下一根筋。
灵均就站在钱大娘那间小小的厨房里, 拿着钱大娘最顺手的那把菜刀,刀锋凛冽着干燥秋日映照的寒光。
灵均说:“钱大娘哭得太多太多, 做出来的菜也变得又苦又咸, 我都吃不惯了。”
他说:“正则,我有自己想救的人了。”
那一天, 是八月十九日。
正则并不是被感动了。这个孩子确实不该救。
他们从前在山上救了人可以一走了之,再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踪迹。但是在怀荒镇里, 好多人都知道了那个孩子的事情,好多人都听到了大娘连绵不断的哭声,他们不能救这个孩子。
人类比他们从前认识得要更危险一些。
他们不能被发现身份。
但他那天抱臂靠在门板上,没有选择拦住灵均。
因为他们两只人参, 都有自己的修行要做。
他会积满一万功德升仙的, 到时候,那个怕疼的灵均怎么办呢?
灵均愿意跨过从前的心理障碍,这很好。
比被人类发现他们身份的风险稍微重要那么一点点。
孩子重新可以写字、可以读书、可以考取功名的那个晚上, 钱大娘对他们磕了三个响头。
正则想说:你们马上离开怀荒镇, 我们这就走了, 不能被人发现身份。
但是灵均说:“我们要马上离开怀荒镇,不能被人发现身份。”
正则低头看了看灵均因为疼痛微微颤抖的指尖,于是闭上嘴,没有反驳他。
他们开始和钱大娘一起收拾行李。
他们犯的第一个错, 是以为十天也算作“马上”。
八月二十二日,钱大娘第一次带着她的草罐去衙署找姒墨。
她决定要离开这个埋葬着杨野的地方了,她想问一问,杨野也和她一样,走了吗?
那这个草罐,是谁送给她的呢?
那一天,在衙署门口,来送舆图的梁为安摸着脑袋说:“姒墨姑娘吗?她昨天就出门了,好像捉到了什么野兽要去放生,你有急事吗?唔,可以等一等,月底的巴特耳大会之前她肯定会回来吧。”
正则想,那就等一等,他们备菜的时候听钱大娘絮絮叨叨讲过她那个殉国的丈夫的故事,他们愿意等一等,让钱大娘有一个真正的告别。只要孩子新长出来的右臂没有被人看见,再等十天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也不见得这里刚巧就有捉妖的人。
这里刚巧就有捉妖的人。
刚巧就见到了孩子新生的右臂。
那一天,是八月二十五日,天气有些冷。
正则刚刚在集市上买了辆驴车。
他本意想走得越低调越好,所以连宅子都没有挂出去售卖,每天除了跟着钱佑去银平酒楼做些收尾的工作,就是在家默默收拾包袱皮。
但人与人的社会里,很难像戏本子写的那样,一夜之间一户人家就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
隔壁的王大娘为了钱佑的孩子,都已经杀了自己好几只老母鸡,天天拎着鸡翅膀上这儿蹭饭来。
说是蹭饭,也只是怕钱佑一时想不开,来陪她说说话。
对门新搬来的年轻夫妇,男人从前是跑商的,夏天的时候去山里倒卖药材,那个活泼的小媳妇那时候就干脆搬过来和钱佑一起住了一整个夏天。
这几天男人每天夜里归家的时候,就顺手把钱佑第二天的柴都劈了,有一次正则还在柴垛里翻出来了一包天麻和连翘。
这样的人有很多,未必人人都这么亲近,只是连走街串巷的货郎路过这里都会特意给他们留一壶灌得最满的酱油葫芦。
钱佑要搬家的事情,也只瞒住了几天而已。
大家伙儿倒是都能理解钱佑的决定,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镇东王府又是皇亲国戚,想要远远避走是人之常情。
于是大家又不舍地帮钱佑打包袱。
孩子就躲在衣柜里。
正则打着哈哈往外撵人:“小孩子自尊心强,不想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