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职业病吗?喜欢在音乐上较真?”
“……”
“钢琴是我很久很久以前弹过的,确实不好演绎……您不妨先听听我用另一种乐器的演奏,看看能不能稍微找到些答案?”
肖邦默许了她的提议。
尤其当他看到女孩拿出一把吉他的时候,他竟开始隐隐期待起来。
女孩抱起吉他的坐姿放松而端正,她的手指被乌木衬得格外白皙。
音起于弦上,一首曲子的时间,他听见了祷告,听见了回应,听见了心安。
单纯而洁净,的的确确是少女的演绎。
肖邦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回到键盘上,选取了原先被他摒弃的,最初最简单的和声。
——是属于少女心思的,真正的简单与纯白。
“看来您发现了呢,有时候简单的反而是最难得的。您的钢琴演奏真的太迷人了。”
“不,我应该谢谢您,小姐,您解答了最近困扰我许久的问题……您的吉他演奏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毕竟我身为男性,确实无法体会到少女的心思,只能借鉴您音乐里的那点感觉了。”
肖邦笑了起来。他愿意的时候,任何人在他那都能如沐春风。
为什么今天一定要出门听听吉他,就是因为最近的音乐稿件令他焦头烂额。他涂改过太多次,以至于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这下好了,给普雷耶尔的稿子,用第一版最初的就好。
“我也很好奇,究竟是哪位作曲家,能写出这么贴切的少女旋律——这是首非常不错的沙龙音乐。”
“是位来自波兰的女作曲家哦,毕竟只有女孩子最了解女孩子嘛。”
波兰。
肖邦的心脏似乎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祖国的名字是一个魔咒,无论何时都令他魂萦梦牵。
他甚至觉得,方才指尖弹奏过的音符,当即变得那么可爱迷人。
“她姓巴达捷夫斯卡。没记错的话,她的家离华沙也不是很远呢。”
华沙。
那是他日夜都思念的地方。
“真好呀……”
不知何时,肖邦的眼里渐渐温润着氤氲的水汽。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只留下一句叹息。
女孩愣了愣,突然跑向置物台,从柜子里拿出琴箱,翻找一会儿后那起一样东西递到肖邦跟前。
肖邦的视线在恍惚间聚焦。那是一张风景小版画,描绘的是华沙的标志建筑。
他的记忆瞬间就开始为黑白的画作染色,声音渐渐响起,车马开始在街道上流通……
波兰,华沙——
故乡。
肖邦抬头,困惑令他踟蹰。
“总觉得您对波兰和华沙有着很深的感情,不嫌弃的话就请收下这个吧。”她笑着把版画放在他手里,“这东西对我而言只有记录的意义——我是说,就当作是我听到您演奏我此刻特别想听的曲目的谢礼吧。”
肖邦谢过。
他翻开版画背面,上面有一行小字:
华沙,和父亲的音乐旅行。
*
阿默尔后知后觉她碰到的钢琴师是谁的时候,对方已经彻底消失在音乐间了。
巴黎,华沙,钢琴,这么明显的TAG指向,她刚刚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痛失音乐大师结交机会的少女顿时心情跌到低谷,唯有回想方才那曲独奏才能令她从懊悔里稍稍喘息。
少女的祈祷,上帝会聆听吗?
她希望做的事,想见的人,是不是真的能够得偿所愿?
阿默尔坐在边角的桌边,猛地灌下一大杯葡萄酒。
沙龙的表演已经告一段落,她可以歇息,也可以在其中大放异彩。但一想到今晚错过的,她一点社交的心思都没了。
明明跟帕格尼尼老爹混了那么久,酒量还是不错的,为什么就一杯酒,就已经有些迷糊了呢?
果然酒量和心情有关,郁闷的时候,更容易进入微醺的状态。
桌子对面似乎有人坐下来。
阿默尔迷迷糊糊地打量着对方:青年人,看起来教养很好,如果他身份再好一点,直接就是年轻小姐们喜爱的对象。
只是,这样一位异性,不再舞池和谈论区争奇斗艳,跑到无人角落里来做什么?
没看到这桌子已经有人独自哀伤了么,他就不能发挥下绅士品格,换个地儿?
“嘿,先生,我这里可没有立‘可拼桌’的牌子哦。”
阿默尔语气不善地随意说道。
对方丝毫不受她话中敌意的影响,依旧坐在那,甚至端起手整理了下袖扣,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轻轻将她的酒瓶挪到她的手够不着的地方。
“恕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