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里也适合开启一段带着旖旎色彩的邂逅——如果踏足这里的意愿就是如此的话。
管家的离开悄然无声。阿默尔愣了片刻,耸耸肩后便去往左手边的置物台存放琴盒、取出吉他。
阿默尔本来想把箱子里的乐谱也拿出来的,当她的目光随意瞟过伴奏台谱架时,发现全新的乐谱早已被沙龙主人安排得明明白白,遂将捏紧谱纸的手指松开。
即使阿瓜多给的谱纸她分外爱惜,连卷角都舍不得。
即使大多数是伴奏的乐谱,每页纸上都有她用铅笔标上注脚。
在主人的面子面前,这些都是可以忽略的东西。
音乐室很安静。
无法想象沙龙的喧闹竟然会契合这里。
阿默尔提起吉他向伴奏席走去,经过钢琴时,又在它面前停下。
很难说清是种什么感觉,仿佛中了蛊惑,目光就这样被钢琴迷住。十九世纪的三角钢琴和现代气质太过反差,吸引人的。
阿默尔想了想,把吉他放到了琴凳上。
她打开琴盖,手指轻轻擦过键面。微小的欣喜在心间发了芽。有些可爱的回忆渐渐复苏,乐音便在黑白间徐徐跳跃。
……
肖邦今天难得对参与沙龙爆发一次热切之心。
因为此行是为数不多的能够安心聆听吉他演奏的时刻。
除开钢琴,肖邦非常喜爱吉他的音色。
他的耳朵太过挑剔,整个巴黎能让他满意的弦音太过稀少。他甚至愿意为悦耳的演奏,早早到场多听一两段独奏。
很不凑巧。
明明都特意为听琴足够的时间,但演奏吉他的人却没来。
听完侍者的话,肖邦顿时兴致缺缺。
甚至有一瞬间,他已经想好怎么熬到合适的时间抽身溜走了。
还好音乐室是安静的。
肖邦准备进去后物色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等待那个时机来临。
再次不凑巧。
肖邦听到了钢琴声——
磕磕绊绊的、幼稚可笑的、充满着新手生疏感的钢琴声。
手指遮住眼睛,压下快从额头蹦出来的火气。
肖邦向来无法忍受这样的琴声。走不能走,留不想留,他开始觉得今日出门就是个错误。
结构简单,适中的行板,降E大调,4/4拍子。
下行音之后的温婉主题,链接着变奏,和弦简单得一塌糊涂,旋律里透着幻想的甜腻味道……
几乎没有难度的曲子,竟被人弹成这样!
在听到弹琴人第三次弹不顺某句曲子之后,肖邦的忍耐力已经到达临界值。
烦躁产生冲动,耐心被消磨干净的他已经坐在了演奏者旁边。
“看好了,这样弹。”
女孩似乎被吓了一跳,她的手指悬在琴键上,眼睛和受惊的松鼠一般纯良无害。
肖邦紧抿住唇,目光移到少女的手上。
对方愣了片刻,立即将手缩了回去,并往远离他那边的方向在琴凳上挪了一个身位。
青年挑挑眉,对她的回应非常满意,心里的烦躁顿时下滑了一个八度。
他向她点头致意,而后十指翻飞。
她压下惊呼,那些磕绊断点的乐句,竟然在键盘上连成完美的华章。
虽然初次听这首曲子,但它的乐思与机动都很好猜。
不需要费什么劲,肖邦轻轻松松就根据仅有的提示补完了它们,并把原本简单的伴奏给它升了个级。
一曲完毕。
少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青年眉头轻皱,总觉得这次几乎完美的演奏哪里不对劲。
“您真厉害……我没想到只靠听,您就能把《少女的祈祷》复奏出来……”
“《少女的祈祷》?标题音乐?”
听到肖邦的询问,女孩似乎若有所思,笑着回道:“是的呢,不过题目很贴切就是了。”
他没有答话,仿佛再一次陷入思绪里。
良久之后,安静几乎要把空气凝结成尴尬。
肖邦一直在思索着曲子里的违和之处,他太过追求完美,即使是偶然的邂逅,他也希望音乐是无暇的。
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肖邦,就别指望他能对外界做出反应了。
除非他自己率先出来。
手指再次覆上键盘,旋律在黑白间婉转。
一次次实验,依旧找不到合适的答案——尤其是,肖邦自己确定,给出的解题思路是无错的。
“请问……您是在尝试改写刚才的曲子吗?”
“并不是,我只是在寻找某种可能,它应该更完美一些。”
女孩子错愕地盯着肖邦看了半晌,忽而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