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总是匆匆。时光的沉淀是恩赐,它的流逝却是惩罚。
罗西尼想不通自己这有什么值得一个女孩子,尤其是一个小帕格尼尼拜访的。
他最近陷入了创作低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产出了。
现在正是他的焦躁,甚至是濒临被灵感枯竭折磨到崩溃的时期。
罗西尼心里有个坚定的指引:他只要熬过这一段,就能邂逅一段不朽的旋律。
此刻,瘦了一大圈的剧作家一副不好惹的模样,耐心快要消磨殆尽。他以眼神示意着正在喝茶的小姐说明来意。
“罗西尼先生,我最近写首首曲子……因为爸爸就是音乐家的缘故,我反而不敢给他看了。”
“所以呢?”
罗西尼心正憋着气,听完小姑娘的话,他心里很吞了苍蝇似的纯范儿恶心。
作曲?哈,就算是帕格尼尼,作曲也不是随便的事儿——或许可以跟柏辽兹一样,只要甩甩笔上的墨,留在谱纸上,它就是作曲。
“我想请您帮我看看,毕竟您也是位伟大的音乐家。”
“……行吧,就当下午茶放松了。”
罗西尼懒洋洋地接过写着几行主旋律的纸张。
突然间,一阵嘹亮的小号声在他脑海里炸响,纸上的音符迅速在他脑海中转换成合适的乐器演奏。
他的心激动起来,最完美的乐句,简直和他心中的期待一模一样。
“您觉得这条旋律怎么样,罗西尼先生?可以稍微换到些钱吗?”
从天堂坠入地狱。
罗西尼仿佛瞬间痛失最珍爱的东西——这首他的曲子,却不属于他。
女孩子的声音甜美又纯真,带着无限的期待。
但罗西尼背后一片湿濡,他仿佛听到地狱里魔鬼的低语。
他认命般地闭上眼。
似乎在今天,来自帕格尼尼的迟到的愤怒和报复都降临了。
第二十九章 MS.29
罗西尼将手里的乐谱手稿捏出深深的指痕。纸面上的褶皱像生长的树枝般, 从边角处开始,一点点侵占大半张纸。
他的心也是如此, 嫉妒与愤懑也如同春日的野草,在心田里疯长着,密密麻麻,令人喘不过气。
“您觉得这条旋律怎么?”
——好,很好,棒极了,简直精妙绝伦!
——我甚至已经在脑中为它发散出一大片延伸的乐章了, 走失已久的灵感女神终于再次眷顾了。
——可是, 该死啊,我几乎要用上毕生咒骂的词汇去宣泄这种感觉了……
——为什么,为什么?纸上的旋律如此的契合我,却不是从我的脑子里蹦出来!
“可以稍微换到些钱吗?”
——哈, 换钱……出版也好, 私人售卖也好, 它绝对能卖出去。
——问我做什么呢?我一点儿也不想回答,这是在往我心里捅刀子……帕格尼尼就这么克扣儿女的生活?
——不是稍微换些钱,该死的,如果这是我的,我甚至能写一整部剧!
罗西尼气到头昏眼花,他能感受到心率渐渐失衡。
因为过于肥胖的体型, 平日里他对自己的情绪是很克制的。但今天, 所有的自我监管都成了狗屎, 根本无法控制。
罗西尼确信, 手里的这张手稿算得上是最契合他音乐理念和性格的作曲了。
几乎每一个音符都在他偏好和喜欢的位置上,他几乎都快以为这是世上另一个自己才能做出来的曲子。
该死, 一万遍该死!
给他送上这份手稿的是个小丫头,一个帕格尼尼!
此刻,罗西尼脑海中回想起这位“好友”曾经说过的话。那时的他曾问帕格尼尼,有没有想法写写别的音乐体裁。
帕格尼尼是这样回答他的:
“如果我想的话,我写歌剧也能成功——为了不跟你们抢饭碗,我还是继续小提琴表演吧。”
当时的他十分确信帕格尼尼说的是句玩笑话。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罗西尼拿着乐谱的手在发抖。
上帝是有多偏爱“帕格尼尼”啊——他给了大的那个无人匹及的演奏技艺,又要给小的这个天才的音乐创造吗?
“你要卖掉它吗?老实说,它还不太完整……我是说,它的后面还有太多可以写的东西了……”
罗西尼口中苦涩,心里冒酸,思维飘忽,干巴巴地在一阵长考后给了眼前的女孩回答。
阿默尔笑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它只是一小段灵感的记录,但我真的不擅长这些啦……给您看是因为现在我在维也纳就只认识您这一位音乐家。爸爸的话我怕给他看了,他要立马送我去学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