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的命?”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而后接着说道:“我还真是会找人。一连两个人, 最后都喜欢上了他。先是那个薛家遗孤, 如今又是你?”
“你们就这般下贱?落在谁的身边就喜欢谁, 为谁舍命?”
他说这话也是另有所指, 可江叙并未深想, 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还在,令她险些又干呕了出来。
事到如今,什么解释的话都不管用,于是她破罐子破摔地冷笑了一声, “是又怎样?”
“江叙!”章符柏压低了音量,却是满脸的狠厉:“你忘了你身上的毒了?我不给你解药,你只有死路一条——”
“太后!”
章符柏的话并未说完, 只见江叙惊呼一声,他闻声侧过身去,以为是黑夜里看不清人影,又偏了几分。
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刹那, 只觉得寒光乍现, 江叙袖中的匕首出手,朝着他的脖颈刺过去。
这一刺分明是冲着同归于尽来的。
可这江叙身手不怎么好,除了那点决心, 半分技巧都没有,只是和负隅顽抗的人。
他心中不屑,侧身一避,匕首划过他的肩头,以为她会就此作罢,岂料下一刻,江叙手腕一转,匕首朝着他的眼睛刺了过去。
这一下有些出乎意料,他躲得没那么从容,江叙的刀刃擦着他的眉骨划过去,险些真的伤到了他。
章符柏大为震惊,是一股怒意上了心头,正要还手,随之涌上来的却是一股恍惚。
这身手到是让他看见了另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再一回身,只见江叙已经朝着宫门外的方向逃了出去。
她跑过街角,拐进了巷子,背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胃里的酸水又涌上来,她弯着腰干呕了几下,最后只吐出来几口酸水来。
如今与章符柏连明面上的君臣都做不了了,她杀了太子,已然是成为了他的敌人,他要赶尽杀绝,他要她的命……
不过好在还有太后作为她的靠山,如今在燕都中她还能有一条活路。
冥冥之中,她好像又欠了高云舒一份恩情,若非高云舒教她这几招,她可能也没法这么快脱身。
江叙回了宅子,因为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多,以至于推开门的时候,她的手还在发抖。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家中无人,只有凉水。
一杯凉水入喉,冰得她胃里一阵翻涌,可她实在太渴了,还是喝了大半杯。
她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几次,想让自己缓过来,发现没什么用。
那一杯凉水好像让胃里的不适加重了。
正沉默间,只感觉身后忽然有一阵极轻的风动,是有人还在宅子里。
——是章符柏的人追过来了吗?他要暗中解决掉她?
风声靠近,她转身的同时匕首出手,直向来人的咽喉,是本着取那人性命去的。
察觉到江叙的动作,对面那人没有躲,只是抬手,双指夹住刀身,顺着她的力道往旁边一带。然后手腕一翻,轻而易举地将匕首从她手中卸了下来。
两人相顾,江叙这才看清楚了来者。
“奉书,你从哪里学的这些?”
匕首被丢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褚秉文站在她面前,满身风尘,眼角略微透露出一股意外之情。
漠北战事暂时停歇,他便连夜入了燕都,本想着在家中等待她归来,却没想到她这么晚才回来,而且一见面就给他这样的“惊喜”。
见江叙的脸色极差,眼下青黑一片,加上她方才那下意识地警惕。褚秉文只觉得心中有些迷茫。
她这是怎么了?燕都这些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叙张了一下嘴,想问他怎么回来了,可话还没出口,方才那杯凉水激的胃终于压不住了。她弯下腰,捂住嘴,干呕了起来。
难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眼下连酸水都吐不出来,只干呕着,最终落下了几滴泪。
她只觉得胃里像被人绞着,疼得她眼前发黑。
褚秉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弯下腰看她:“你怎么了?生病了?”
江叙被他这一句关心问得鼻间酸楚,她没有回答,只是倾身一把抱住了他。脸埋在他胸口,难得地哭出了声。
“褚秉文,我好难受啊……”
她觉得燕都这些事都不算什么大事,若是没人在她身边也无所谓,不过就是自己消化这些情绪。
可偏偏这个时候褚秉文回来了,心头的一股委屈和无助顿时就涌了上来,压都压不住。
褚秉文从未见过她哭得这么大声,面前人落在他怀中,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连带着他的心口也一阵酸楚的疼。
他心知她不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