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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命锁,他顿时反应了过来。

    如果她从头到尾就是为了引诱,那如今她留在燕都又是为了谁?她给了他长命锁又是为了什么?她说想与他有孩子又是为了什么?

    无论她从前怎么想,只要如今心里有他,这就够了。他从前不敢想以后,因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可如今他想活,他想打完这场仗便回去,想把她搂在怀中再也不松开,他发现自己离不开她了。

    风更大了一些,吹得他的眼睛有些发涩。他眨了眨眼,把那些念头压下去。章岐宁见他不言语,还以为是自己的被听进去了,没再开口。

    一队人马又跑了一段路,进入了一处荒地,此处不见杂草,只有满地的乱石。那辆假粮草车翻倒在路边,车板碎裂,轮子断了一只,掀开的车板上散落着石头。应是褚风萧用来伪装粮草用的。

    旌旗折断在路边,一片打斗过的痕迹,却不见人影。

    落日西沉,只剩下天与山之间的一线黄昏,眼前的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暗了,偏偏面前的土地还有一道道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

    众人的视线有些看不清,空气中的气味混着一股铁锈似的腥气。褚秉文觉得有些不对劲,翻身下马,去看地上的东西。

    泥土上的黑色印记是血迹,还是被一路蹭过去的,居然染红了整条道。

    褚秉文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蹙,翻身上马顺着血迹走了十几里路才看到人。身后的一队人马也是登时明白了眼下是个什么状况,一边走一边唏嘘,直到看到了遍布满地的尸体才翻身下马。

    为首的一个人蹲下来翻了一个人的领口看了看,果真是白草关的兵。

    褚秉文的目光落在了这些尸体上,又看到了满地的碎石,环顾了一下四周,终于在远处的路上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这具尸体面朝土地趴在石子路上,身上的甲胄被磨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皮肉在泥地上拖出了长长的痕迹,血迹从他身下漫开,顺着路面的低洼处蜿蜒而下。

    因为面朝下,被拖得面目全非,五官已经看不清楚了,所以他不太敢认。

    直到他看见了春姐儿编的那一条丑手绳。手绳被血水浸湿,手腕上的血顺着手绳滴落在地上。

    看着褚风萧的尸体,他恍然想起了褚宏说过,鞑子会把人绑在马上拖行,拖个十几里地,人就没了。拖到面目全非,身下的血能浸透整条路。

    落日西沉,英雄殒殁。

    ——可是五哥,你躺在这里,春姐儿怎么办?叶漫怎么办?

    深夜回到大营,褚秉文没敢去见叶漫和春姐儿,独自躲在帐子里沉思。

    卸甲的时候突然听到自己衣里的一阵纸张的沙沙声,想起来白天还有一封高玉璞送来的信没拆开看。

    此刻四下无人,他就给拆了,里面歪歪扭扭的字体一看便知是谁的手笔。

    “燕都一切安好,勿念。”

    褚秉文轻笑一声,沉重的心情难得松散了些,念着她怎么在信上这么惜字如金,都准备写信了,为什么不多写一点?合该把她的思念都写在信中才好,洋洋洒洒写成一整本书他都会看完。

    相比之下,他的信要长了不少。

    褚秉文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燕都城距离此地千里之远,此刻她在做什么?有没有收到他的那一封信?

    白草关驿站上的红色的标记让他反应了过来,他都忘了,送信用的驿站被炸了。

    他的信送不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来年的二月初, 年关将至,白草关的战事终于有了了结的消息。

    镇守白草关的将领牺牲在护送粮草的路上,带着一小队兵马引走了鞑子的兵力, 使高玉璞的粮草安全无恙地进了白草关大营。

    肃王与漠北都护镇守白草关, 与鞑子对峙三个月有余, 才终于将鞑子逼退至白草关以北。

    褚家派了一位刚及弱冠的小将军接替褚风萧的位置,接着镇守白草关。小将军叫褚风月,是褚风萧的弟弟。

    但褚风萧在白草关镇守那么多年, 有些东西是在家中生养的褚风月不知道的, 所以褚秉文有些放心不下, 就在白草关多停留了些时日。

    肃王章岐宁早一步回了燕都, 顺带着帮褚秉文把一封信带到, 是写给江叙的。白草关驿站被炸,只能靠着肃王送信了。

    江叙早有预料,漠北战事频发,褚秉文没那么早回来, 只有一封信到燕都,她并不意外。

    这封信不长,字迹潦草, 像是写得匆忙。上面大概就说战事已平,鞑子被这一番打怕了,暂且撤了兵,边境总算消停了些。又说家中有些事要料理, 他暂时还不能回燕都, 让她不必挂念,等那边安顿好了就来接她。

    不过好在终于有点消息了,漠北那边也顺利, 她心情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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