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褚风萧点了点头:“那时候边关战事吃紧,褚家子弟基本都上了前线。春姐儿出生的时候,我不在身边,是副将替我传的口信。”
章岐宁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开口:“褚家真是世代功勋。从大昱建国那会儿起就是如此,真是难得的忠烈啊。”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褚风萧和褚秉文二人之间,“忠君,当侍奉明主。可明主不是生来就是明主的,得看是谁坐在那把椅子上。你们祖先立下的战功那么辉煌,那也得战功落对了地方,才不算白费。”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这话意思太明白了,二人都听得出来。
章符柏是不是那个明君还未可知,太后如今有意让章符柏下台,也不知道她要扶上去的人是谁。
褚秉文只觉得忽然顿悟,太后能说动肃王来支援漠北,那就说明二人是同一条线上的人,肃王姓章,太后要扶持的人不会是肃王吧?
但他又觉得不大对,若真是肃王,为何不将他留在燕都中?反而指使着他往战多的地方跑,到更像个手下一样。
那肃王又是因为什么才会对太后言听计从的呢?
“你们褚家人在这待着,我就不在这碍事了。”章岐宁站起来,拍了拍膝上沾的灰,“我先回帐子歇了,你们两个再议议,有定论了让人来知会我一声就行。”
说罢便走了,帐帘落下来,帐内顿时只剩下了四人。
褚风萧把春姐儿从地上重新抱起来,放在膝上,打开了那只小食盒。见里面是几块刚做好的栗子糕,还是温的。
春姐儿端着食盒一人分了一个,分到褚秉文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拒绝。他不太喜欢吃甜口的东西,但看春姐儿满脸兴致,也不好扫了她的兴,于是接过了。
他咬了一口,栗子糕是甜的,绵软,在舌头上化开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米香。
江叙应该会喜欢这种食物,如果她在漠北,他应当会向春姐儿再讨要几个的。
不知她独自在燕都待得如何了。千里之隔,纵使两情相悦也没法得知对方的处境,人像是缺失了一块,一想起来心脏便隐隐作痛。
他只觉得自己从前那些要与她分开的想法极其荒谬,他根本就不能与她分开,一分开,就又回到了这种颓然的样子,怪没骨气的。
可他不要骨气,他想要江叙。
当天晚上,褚秉文坐在案前,摊开一张纸,提了笔。也是后悔自己年少时光顾着看些兵书与话本子,没看过什么圣贤书,提笔写信,只觉得脑中空空,没什么华丽辞藻能吐出来的。
“奉书,我到白草关了。战事一切安好,有五哥与肃王坐镇,此番必可大获全胜。如今已然入冬,你伤势未痊愈,要照顾好自己。燕都事情繁杂,我处事不如你,心知你定能次次化险为夷,万事莫强求,定要保全自身。”
东一句西一句,反正是草草地说了点心中话。信上写出来就是和说出来不一样,他只觉得怪怪的,又觉得信中根本就说不明白,还是见面好啊……
他顿了顿,提笔又添了一行:“奉书,我想你了。”
千言万语,其实只有那么一句。但想了想,又觉得这种话落在纸上显得过于轻薄,像是个浪荡子给人写的一般。
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这几个字圈掉了,重写了一句:“待此间事了,我回燕都找你,我们一起过年。”
写完之后,他等墨迹干了,折好封了蜡,叫了传令兵进来,叮嘱他走最快的驿道送去燕都。
信送出去不久,驿站的方向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彼时的褚秉文正在帐子里看地图,也被这个声音惊得抬起头。
他朝帐外看了一眼,军中人也发现了异样,纷纷看过去。响声接连炸起,带起了一阵括噪声。
他站起来,掀帘出帐,只见驿站那边的方向浓烟滚滚,黑灰色的烟柱直直地冲上天,被风一吹,散成一大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褚秉文顿感不妙, 出了帐子往浓烟的方向看去,正好遇见刚赶过来的常胜。
常胜跑过来报信儿,说是白草关的驿站被人炸了。褚秉文顿时警觉, 算下来, 高玉璞的那批粮草正好今天到, 褚风萧一早还去接应了,眼下应当是在驿站里……
但眼下驿站被炸,粮草没回来, 人也没回来, 褚秉文顿时慌了神, 问道:“五哥呢?”
常胜摇头, 表示军中并没有消息。
章岐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负手站着,也看着远处那浓烟,突然开口道:“这批粮草是高玉璞走私账过来的,连陛下都不知道, 是秘密行事。”
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褚秉文的肩,低声道:“漠北这边出了细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