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走近。
这样的距离,江叙才看清了褚秉文的眼睛,他的瞳色有些过于深了,此刻冷着脸,整个人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盯着这张脸,她有些愣神。落在贺明月脸上的手不自觉地就垂了下来,落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半蹲下来。
一只膝盖落在破庙的泥地上,离她只有一臂远。
注意到她的脸颊上有一小块泥土似的东西,应当是逃亡当中不小心溅到的。
——原来你离开了都护府过得并不好。
褚秉文微微蹙眉,最后朝她伸出手,手指微微蜷着,怕她躲开,所以动作异常得轻。
她应该躲开的。
但她没有,一双眼睛盯着褚秉文,脖子僵硬,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移不开。
说来奇怪,在此之前,她和这位老祖宗唯一的关联便是,她诞生于他的坟墓附近。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家乡一样,仅此而已。可此时江叙只觉得褚秉文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
像是认识了很久的人,以至于她对于他的触碰并不反感,甚至有些期待他的靠近……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贴在她脸上,手背贴着她的脸颊,将那一小处泥拭去。
手背是凉的,比她的脸还凉。
江叙的睫毛颤了一下,留意到他骨节之间那一小块已经结痂了的伤口,那是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咬的。
如今伤口已然结痂,待过些时日,血痂脱落,便会落下一道疤痕。
这样的痕迹消不掉,终将伴他一生,就像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疤一样。
只听他开口,说道:“等雨停,跟我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