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抚摸
明现世,庇护周遭百姓度过难关。

    眼下这个情形,纵使江叙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主义,也难免心中暗暗祈祷神明真的在世。

    正愣神间,她忽地发现贺明月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分明是冷得刺骨的时候,他却面色绯红,显然是又烧起来了。

    没办法,身上的伤太严重了,手上又没有药,加上最近这两日漠北多雨,气温降得厉害,他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江叙的手冰凉,将手背贴在贺明月的额头上,企图用这种方法给他降温,但愿他能撑到军队入北庭的时候。

    屋漏偏逢连夜雨,门外这时候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人数多且有些许兵器相撞的声音,想必是鞑子的军队又来了。

    众人顿时噤了声,都屏住了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江叙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妇人,只见她的手依旧捂在孩子的口鼻之上,这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

    军队得声音越来越近,众人也听出来了,恐惧顿时弥漫在这座不大的破庙中,有几个人默默地拿起了身边趁手的利器,但是掩盖不住身体的颤抖。

    贺明月此时像是已然没了意识,江叙的手依旧落在他脸上,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微微侧过身,将他的半个身子挡在自己的身后。

    破庙的门板早就朽了,斜斜垮了半边,挡不住风雨,挡不住鞑子的军队。

    褚秉文带人巡查至破庙时,雨已经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了,他衣衫外面披着一身油衫,宽大的帽子挡住了部分的雨,勉强能看清前面的路。

    百姓逃难,这种被荒废的地方是最好的避难所,鞑子引发动乱,必然会先从百姓的居所开始下手,这破庙太过老旧,应当不会成为目标,想必这里应当还有遗留的百姓。

    褚秉文打头,缓步往那座破庙走去。

    剑柄起落,砸开了本就破败的大门,发出一声巨响,破门被推开,破庙内的场景一览无余。

    他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站在了原地,只见庙内有不少人,男女老少,一个个均是一副破败模样,和他们在镇子其他地方遇到的百姓差不多。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有两个熟悉的人。

    他的目光一下子便落到二人身上,只见江叙跪在贺明月身侧,一只手撑在地上保持平衡,另一只手贴在那男人的额头上。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到二人身边的地上,显得周遭的环境潮湿。她身上也沾染了不少雨水,带着水汽的手落在男人脸上。

    而男人在昏迷之中听到了庙内的动静,于是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往她手心里蹭了一下。

    这场面看得他心中不是滋味,庙外的雨声更是听得他心烦。

    她怎么会和都护府派出去的探子待在一起了?为什么又要把手贴在他额头上?

    她在护着他。

    这念头像一根毛刺,扎得他心中又痒又刺。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后的军队涌入庙中,查看庙中百姓的伤势。庙内脚步声嘈杂,褚秉文却听得不真切,像是四周没有人,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只见江叙缓缓抬起头,惨白的面色落入他的眼中,眼中还带着一闪而过的茫然和存余的恐惧。

    还有什么,他看不太清。

    他识人的手段并不好,以至于此刻根本分不清江叙现在的思绪。

    太像了啊,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太像了。

    但为什么离世的人偏偏是他的妻子呢?他恨面前这个人,她的存在好像总在提醒他的妻子已然离世的事实。

    但他又会因为那一双与亡妻及其相似的眸子而一次又一次地留她性命。

    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他自己也看不清楚。

    而眼下见她的手还贴在贺明月额头上,半个身子都挡在他面前,像是在护着身侧人一般。

    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陡然生出。

    褚秉文站在门口,背后是茫茫的大雨,阴沉得可怕。庙内光线昏暗,江叙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自己面前,似乎正低垂着眼看向自己。

    他想问得事情多,但此刻都堵在喉咙里。

    相顾无言,二人都是愣住了。

    破庙里的人见来者是汉人,心知是都护府派了军队过来,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少将军,”身后的亲信传来声音:“这里多数是行动不便的百姓,雨天赶路效率不高,要不要等雨停了再出发?”

    褚秉文抬头看了一眼天,满目都是雨水,于是吩咐道:“等雨停。”

    他下令暂时安置破庙里的人,后面的亲兵纷纷进入庙内,一边安慰着百姓,一边盘问着这里百姓的来历。

    心中又念起了角落中的江叙,最后终究是情绪战胜了理智,似是认命了一般,朝着江叙缓步走过去。

    江叙依旧跪在原地,听到了动静之后又抬起头,仰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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