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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云骧以为小狸进京会不适, 小狸倒轻松,没有丝毫的不适不说,看见京城里与三里村截然不同的景色,反而格外兴奋,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时左右看看。

    云骧给小狸倒了一杯水,推开客房的窗扇,依在栏上望着楼下的长街。

    去岁在离京前,她想她再不要来到这座吃人的京城,进城路过城西口,明明烈日朝阳下,她的身上还是会一片恶寒。

    人人都道新帝仁慈,可她忘不了去岁八仙楼的事情,因为想让事情尽可能的风平浪静过去,所以宁愿选择一个他们看不见的人死去,以此让平静再多一些时日。

    凉风习习,长街上人来人往,喧哗声传至客栈二楼,云骧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抱起不知何时蹲守在她脚边的小狸,轻声问它道:“小狸,你,还会想他吗?”

    两月来的每一夜,云骧以为自己始终不知道要来京城的缘由,只因简单的难受,所以哪怕山水一程又一程,还是要义无反顾地来到京城吗?

    或许答案她早就知晓,爱与恨反复纵横交织,让她自个儿都分不清到底该是哪一个,祖母的离开让她太迫切想要知道是非对错。

    前日听闻陆衍之考上状元的消息,若是在以前,她会比谁都高兴,她知道陆衍之一路的不易,所以在知道他科举上时,她会真心替他落泪,但今回,她率先想着的是祖母。

    她往京中寄过信,三月时就应到的。

    她与祖母尚无血缘,依旧会痛心,陆衍之呢?陆衍之在知道祖母去世的消息后,他会有难过吗?还是说会一如既往认为何时都是前程更重?科举是三四月,如今六月便连一封回信都没有。

    云骧心底说不出的难受,小狸听不懂云骧说的话,在云骧怀中寻了个舒服的睡姿,沉沉睡去。

    云骧脑袋抵住身后的木柱,就这么抱着小狸在窗边上坐有彻夜,一闭眼,就是去岁的离京,以及祖母最后时刻还是会望向屋外的遗憾目光。

    祖母最后想着的是什么呢?是往昔说的那句陆衍之这是在怨她,怨她带着他离开京城,怨她来到云家来提亲,还是会对唯一孙儿未能见上面的不舍?

    云骧越想脑袋就越疼,只好生生睁眼到天明,垂眼瞧着长街上的行人渐渐走远,万籁俱静下,浓沉的夜色将整座京城一块儿笼罩住。

    翌日,是叶宴书道,今日新科进士将骑马赴曲江宴,她们前去正好能碰见陆衍之。

    新帝登基不足四月,恰逢科举喜事,这年的巡游格外隆重,锣鼓喧腾,满城皆是喜庆。

    长街上,京中百姓比肩接踵,都是欲来目睹新科进士风采,赞叹欢呼声此起彼伏,全然热闹光景。

    只一眼,云骧就看见骑马走在最前头的陆衍之,今日天气尤为明澈,耀目的光线洒下,衬得他的一身白襕衫愈发素净,时常冷淡的眉眼在今日也会舒展开来,唇边是一抹溢出的淡淡悦色。

    路旁观望的行人众多,云骧与叶宴书被冲散开来,云骧听见身后的人说道:“你瞧,当今状元郎可是好福气,皇榜登名第二日,就被陛下特授秘书省校书郎,怕是再有个几载,能当上起居舍人。”

    说话之人的同伴接着道:“听闻陛下还是太子之时,这位状元郎就在太子府中做事,有陛下在,以后自然平步青云。”

    二人的说笑声传来,云骧错愕回头问道:“他已经是校书郎?祖母去世,不应该守孝三年吗?为何会授官?”

    两名说话的女子以扇遮唇,蹙了眉反问道:“你又是谁?你说的话我们怎么知晓?当今状元郎已任校书郎的事情,多的是人知道,如何会与你口中说的守孝一致,口说无凭,你这人真是奇怪。”

    两名女子说罢,一起往前头更去些,嬉笑着指向游街的进士,好不欢乐。

    云骧手掌心中浸出冷汗,失神地跟着往游街的方向跑去。

    怎么能呢?怎么能呢?云骧眼眶逐渐湿润起来,整个脑袋里想的都是祖母最后时刻还是会念着陆衍之,陆衍之,怎么能便连科举过后,都不会回去看看祖母呢。

    曲江河边,云骧远远看见陆衍之与旁人一道赴了宴,待她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金吾卫士卒根本不许她靠近宴会。

    云骧恳求着能不能帮她给陆衍之传个话,巡卒道:“有什么急事非得现在说?不是我们不愿帮你,像你这样的女子我们见得多了,若是每一位女子皆来叫我们向里传个话,那像什么样?”

    饶是云骧再如何说,巡卒依旧是不同意,云骧最后道:“好,那我就在这儿等着。”

    巡卒无奈摇摇头,这处有里面不少达官贵人的随从守着,量旁人不敢乱来,他们便握着刀往别处巡逻去。

    云骧就候在外头,烈日朝阳下,她的额上出了薄汗,依旧还是固执地守在原地,直至她看见不远处人群中起了动乱,有巡卒相继赶来,大喊道:“别跑!”

    云骧眯了眯眼,看清最前头的人是叶宴书,她只得往人群动乱中再赶去,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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