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爹没有你这样的,你从不管二姐姐,不管我,只会在需要银子的时候来找我们。”云骧道,敢问这世间有哪一位父亲会像他这般做事,没有银子的时候,甚至能来抢她的银子。
“你是我生的,你的银子不该给我一些吗?”云山寅怒道,许是想起脖子上仍还架着刀,他语气一转,低低又道:“这回爹真遇见难事了,三丫头,从小就只有你最听话懂事,你肯定不忍心见爹这样,爹知道你始终记挂当初的五十两银子,这不是你娘身子不好得看大夫嘛。”
云山寅见再如何说,云骧都像是铁了心不会管他的样子,他破罐子破摔道:“云骧,要不这样,你就真的帮爹最后一次,帮帮爹吧?以后爹都不会来管你要银子了,真的再也不来了,爹发誓,要是再来问你要,就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云骧抹了泪,平静道:“我是真的没有银子。”
“没有那你就去借,到处凑凑,总能把银子凑齐的不是?”云山寅心急道。
他话落,周遭顿时翻起不少鄙夷,就连几名官兵都快看不下去,做人能怎能做成他这样。
云山寅是真没这折,转头又去看陆老太太,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亲家,亲家,我知道你们陆家从前的日子过得滋润,你也就当帮帮我吧,我们好歹是亲家,是一家人啊!”
“我说过的,你不再是我爹,今日里正也在,我云骧从此和云家再无瓜葛,祖母和你更不是什么亲家。”云骧挡在祖母身前,她真的已对他次次失望。
自此,她宁愿没有父亲。
“祖母,我们回家。”云骧搀扶住祖母,她不愿听得有关云山寅的任何一句话,她们之间的父女情分,早就被他亲手斩断。
云骧一离开,几个官兵逮着云山寅又连踹好几脚。
期间,云山寅爬到陆家门前,再三用力敲过,眼瞧着云骧是真的不愿管他,他一下回过身,疯了般地对着几名官兵大笑道:“你们敢来抓我打我?我女婿,是文采绝好的!他已经去京中赶考去啦,来日定是中举夺魁!是状元郎!是天上的文曲星!你们也敢对我下手?不怕日后他回来收拾你们?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山寅笑得太过,加上他的肋骨好像被踹掉一根,胸腔里巨疼,一说话一呼吸就疼,笑声还未来得及完全落下,他就疼得直不起腰,想要伸手去扶墙,怎知两眼一黑,自己摔倒在地。
“他没事吧?不会疯了吧?”站在最前面的官兵小声问道,他觉得云山寅口中说出的话,不像是唬人的,不是说三里村有学子赴京赶考去了吗?不会就是此人的女婿吧?
里正根本没眼看,直接在云山寅的名字上圈有两个小圆点,就云山寅这样能闹,届时修水渠,有他可受的。
“带走,不用管他,真当女婿能中举?就他做的那些事儿,就算是女婿走运中举,回来收拾的第一个人就得是他。”里正合上册子道-
陆家屋内,云骧独自坐在书房里,外面闹出的动静她都能听得见。
小狸察觉到云骧情绪的不好,跳上云骧双膝,在她怀中打滚,用毛茸茸的身体蹭过云骧掌心,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云骧。
待屋外的人都走后,陆老太太进到书房中,温声问道:“云骧,方才的事情,没有吓到你吧?”
云骧抚摸小狸毛发,摇头道:“没有。”
陆老太太坐在云骧身边,开口说道:“其实方才不管你帮不帮你爹,祖母都不会说什么,终归他生了你,你唤他一声爹,自古孝义在先,帮是该的。但这么多年来,他如何待你与你二姐姐,祖母都看在眼里,你不帮也没有错,所以不必困扰自己。”
云骧低下头,鼻尖泛起酸楚,“祖母,过去的十六年多里,我与二姐姐一直都知道爹的虚伪与无能,今日与他断得干净,不知为何,我一想到从前的事情,就会很难过,很小的时候,我也曾幻想过能否从他的身上得到一丝父爱,可是祖母,怎么会一点儿都没有呢?”
陆老太太拍过云骧后背,缓缓道:“日子总归是要向前看的,纵然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我们就偏要叫旁人看看,即使没有这一样东西,咱也能过好自己的日子,是我们可以做到不需要它,而不是困住自己。”
“从前祖母也想过为何偏我就这般,但后头祖母一个人带着陆衍之来到垂柳镇,依旧能过得好好的,虽然偶时会想起从前,但眼下及未来才更应值得抓住。你今日与你父亲断干净,往旁想想,从此再不用受他困扰,云骧你会过得更好。”陆老太太又道。
“好。”云骧哽咽笑了笑,正如祖母所说,日子是向前看,小时所求过去太久,恰如昨日阴影,日头终将会沉下,翌日,是一轮崭新的日月,她会努力过好未来每一日。
过去的十六年里,她没有得到过父爱,依旧能走到今日,有勇气脱去枷锁后,只会活得更好-
另一处,从垂柳镇去往京城的路行有大半,李叔原本估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