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的师兄好像在向她讨一个正式的名分,想要公之于众。
梅念晾着他不吭声,紧紧压住上翘的唇角。
风水轮流转,陆雨霁也有这一日。
可她不打算近期把这事捅到爹娘面前,要是过了明路,她日后不想玩了,不太好收场。等她以后玩够了,再考虑要不要给名分。
陆雨霁等了许久,没听见下文。
他静默不言,收拾方才卸下的钗环,把它们放回妆奁。无意间,他瞥见一页花笺,大约是小荷收拾瑶光殿捡到的,顺手放了进去。
花笺上的字迹龙飞凤舞,一看便是梅念的。
她字如其人,张狂且有棱角。
上面写的内容很古怪,最上头题了“复仇大计”四个大字。
谁与她结了仇?
梅念在心里盘算完,清了清嗓子,正想好好摆架子折腾一下陆雨霁,一抬眼,看见他手里拿着眼熟的花笺。
怎么会在这,她不是早扔了吗!
“不许看!”梅念脑袋嗡嗡,手忙脚乱夺走那张纸。
花笺裂成上下两半。
一半在梅念手里,另一半在陆雨霁手里。
花笺的下半张,除了五花八门的引诱方法外,还有画了很多简易小人,表情或邪恶或得意,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显然是梅念自己。
陆雨霁过目不忘,虽只看了一眼,整张花笺所写的内容记得清楚。
里面的每一条方法,他也很熟悉。
梅念全在他身上用过。
回想到梅念是从小半年前,开始不计前嫌亲近他,陆雨霁很快推断出了原因。
小半年前,唯有一件事可能惹得她绞尽脑汁报复——
拒婚。
他的师妹不知从何处得知,他拒了师尊提出的婚事。
如她这样骄傲的人,自然无法容忍。
所以,就想出了这样的报复方式吗?
陆雨霁手中的一半花笺也被夺走,他没有动,微微闭目,深感荒谬。
难怪梅念不愿双亲知晓他们的事,却久久说不出为什么。
亲近他,引诱他,说要与他在一起,并与他灵修……做尽了道侣间一切的事,原来只是因为报复。
那张花笺被狠狠揉作一团,梅念扭头看他,满肚子的话堵在嘴里。
“我……”
“念念。”陆雨霁睁开眼,眼底余下平静,“到此为止吧。”
梅念一时没反应过来,怔然道:“什么?”
“无论是我还是旁人,如果做了令你不高兴的事,都不值得你用这样的方式报复。”他重复道,“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这句话顷刻间点燃了梅念的怒意,一口气堵在她心间,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去的口子。
她恨陆雨霁的平静。
恨他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训斥她过分的行为,让她连大吵一架,然后痛痛快快吐出心中所想的机会都没有。
梅念呼吸急促,骤然抄起两团捏骤的花笺砸出去,纸团轻飘飘落在陆雨霁身上,顺着衣袍滚落。
水镜映出半张盛怒面庞,眼眶泛红,目光像要吃人。
“出去。”她哑着声音,冷冷道。
*
陆雨霁离开了白玉京。
四境多处偏远之地出现邪修作乱,他们搜集了灭灵鼎的残片,想要重新召出邪魔。他因此事离开灵霄,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这个消息还是梅念从素姑口中知道的。
自那夜之后,她禁了陆雨霁的传音和信蝶,没再跟他说过半句话。
陆雨霁亦没有发任何传音过来。
晏南雪第一个发现梅念的小银蛇消失了。
连着好几日,她没看见好友腕上的小银蛇,忍不住询问了一句。
梅念淡淡道:“扔了。”
“又扔了。”晏南雪打量她的神情,“这回真不养了?”
她等了又等,始终没听见梅念的回答,就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似的。
梅念自认为自己藏得很好。
某日散学,她看见了在廊下等候的华舒光。封魔庆典将至,华舒光与梅玄慎事务缠身,这个时候本该在理事殿,却出现在了抱朴峰,牵着她的手,接她散学。
回到瑶光殿,用膳的偏殿里已备好晚膳,还有一盏百花蜜羹。
桌上的晚膳一看就知是华舒光亲手做的。
梅念忍不住问她,今日怎么有空。
华舒光端起蜜羹,喂到女儿嘴边,点了点她的脑袋,“谁叫你满脸写着不高兴呢。”
梅念不吭声了,吃了一盏蜜羹后,扑进娘亲怀里。
华舒光把少女抱到膝头上,搂在怀里,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