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少女一手托腮,眉眼间得意洋洋,陆雨霁扣住她手腕的力度忍不住重了些许。
十多年岁月一晃而过,曾经摇摇晃晃跟在他脚边的小小身影转眼及笄,似春风吹过的柳枝,已变得亭亭窈窕。
以她的出身与天资,只需勾勾指头,争破头想往上倒贴的男子多不胜数。
重活一世,陆雨霁早已把那份不该生出的绮念压至心底,连他的师尊与师娘也没看出来。
只要看着梅念平安成长、踏上修行之道,他便心满意足。
大约是年岁渐长,这两年的梅念十分乖张,喜欢同他对着干,对此他包容忍让。
可她才及笄,怎可有这样荒唐的念头?
陆雨霁的面色微沉:“不可。你年岁还小,怎么能学那些浪荡世家子弟的做派?”
梅念本意是指桑骂槐,嫌他多管闲事,没想到平白挨了训斥,顿时拉长脸。
“管得多。”她嘟囔一句,扬着下巴道,“那我就让他们竞选,挑个最乖顺,嘴巴最甜的!”
陆雨霁:“……”
这样的年岁情窦初开再正常不过,于情于理,他无权干涉阻拦。
他沉默良久,松开梅念的手腕,平静无澜道:“若有人一味顺从讨好,必是对你别有所图。念念,选人不能只看这两点,还需细心考察对方的为人。”
手腕上残留着一点被触碰后的温热,梅念捏紧了手指。
如果师兄有道侣,她会不高兴,但陆雨霁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叫她心里很不舒坦,又说不出来怎么不舒坦。
“念念,听见了吗?”见她一直不应,陆雨霁轻轻点了点桌面。
一双乌黑透亮、冷湛湛的眼眸瞪向他。
“我的事不要你管!”梅念跳下软榻,一拨珠帘跑入内殿。
翠玉珠帘叮当乱撞,像一池被搅动的春水。
软榻上的另一道身影静坐不动,等到珠帘平静下来不再晃动,他亦起身离殿。
离开时,软榻的小方桌上多了只雪白小罐,里面装满了梨糖。
没过几日,四境内仙宗世家的年轻弟子们来灵霄宫听学,能来听学的都是宗内的佼佼者,年龄大多与梅念相仿。
那日的争吵被她抛之脑后。
她出身尊贵,天资过人,出手又大方,了解灵霄宫与白玉京内哪些地方好玩,授课的师长们是什么脾性。不到小半月,来自四境各地的天骄们簇拥着她,梅念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风光又气派。
听学的地点在抱朴峰,从暖春到盛夏,讲学大殿外的古木愈发翠绿葱茏。
抱朴峰山势奇峻,山上随处可见悬泉瀑布与观景小亭。
听学的午间,梅念与晏南雪在小亭里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她们之前就相识,听学三个月,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离小亭数丈远的山崖间,清泉倾泻,在半空化作水雾。风一吹,大片清凉送入小亭。
“下午又要修心课。”晏南雪心有余悸,摸了摸之前被戒尺抽过的手背,“你师兄太可怕了,每回上他的课,我前一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你不是说他经常管着你吗,私底下也这样?”
梅念近来收到许多邀帖,随意拆开一封,里头满是溢美之词,将她夸得如同天女下凡,想邀她出去同游。
她拆一封就给金虎喂一封,漫不经心道:“不是。”
石桌上放了盒酥点,晏南雪拈起一块,被勾起好奇心,“那是怎样?”
梅念拆邀帖的手顿了顿,思考良久,用八字概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晏南雪全然想不出来这八个字怎么和四境第一人联系起来。
“你少骗我,我跟亲兄长都会打架。”她不以为然,吃了那块点心后眼睛一亮,“哪家铺子的,还挺好吃。”
她不信,梅念也懒得解释,“殷离做的。”
“是他啊。”晏南雪对此人有些印象。
从前她们传音闲聊的时候说起过,听说这个剑修之前被梅念搭救并带回灵霄,才得以成了剑宫弟子,平日里练剑勤勉,隔三差五烤了酥点送给梅念,报答她的恩情。
殷离先前下山历练去了,最近刚回来,一回来就烤了酥点送到梅念这。
晏南雪连吃几块,一扭头,看见那摞邀帖已经全喂了金虎。
追捧梅念的众多世家弟子里,相貌好、脾气好的多不胜数。以她挑剔的目光审视,也能挑出几个不错的,没想到梅念的眼光如此高。
“这么多,你一个都没看上?”
梅念按住晏南雪的手,不许她再拿,“就那样,整日孔雀一样招摇,又没我厉害,破不开我布的阵,没劲。”
四境平和,各地书坊兴盛,话本多不胜数。梅念最近看了许多话本,对里头缠绵悱恻、花前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