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雨霁:天地之大,他们是彼此仅剩的至亲
三师姐,如果你在世上只有一位至亲,对方不言不语,弃你离去两次,一走就是多年,你会大度原谅他么?”

    更何况,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却是蓄意。

    三师姐顿时不劝了。

    其余同门也都闭紧了嘴,打消劝和念头,在心里嘀咕自家小五这事做得很不地道。

    清玄门家底丰厚,门风却很清正,不招仆从。哪怕是掌门与两位师叔,凡事亲力亲为。

    梅念从不主动吃苦,虽不理会陆雨霁,但没拒绝他的服侍,把他当剑傀用。

    之前陆雨霁如何照顾她,现在还是那样照顾,只是梅念不同他说话,也不允许触碰,亦不多看他半眼。

    这样的冷落,和恢复记忆前堪称天差地别。

    神魂归位当日,苍龙的繁衍期提前到来,因身躯重塑的缘故,此次繁衍期格外长且汹涌,苍龙本能地想要亲近伴侣,得到伴侣的安抚。

    陆雨霁沉默忍耐煎熬,遵循梅念定下的规则,不愿再惹她不喜。

    又至月圆之夜,秋夜的月格外皎皎,清冷月辉遍洒院落。

    修长身影银发似雪,静立于院中。

    一道流转法阵笼罩小院寝居,护得密不透风,阻隔所有的窥探。

    距离渡劫过去了大半个月,梅念就寝后不允许陆雨霁待在寝屋内,他没有回自己的院落,每夜静默站在院中。

    往日他尚能忍耐煎熬等待天亮,今夜却难以做到。

    月圆之夜,梅念犯了寒症,一道法阵把里外隔开。

    寝居外墙好似不能逾越的天堑。

    里面丝毫动静也没有,但陆雨霁每时每刻,都能想到她容色苍白的脸庞。

    他微微闭目,终是忍不住上前,轻叩被法阵覆盖的屋门。

    “念念,今夜月圆,你允我进外间可好,我为你渡些灵力压制,待寒症缓解就走。”

    过了好一会,法阵微微亮起,里头传出一道声音:

    “师兄,痛吗?”那道声音轻轻的,虚弱又漫不经心,“我是说,你在心疼吗?”

    陆雨霁叩门的手一顿,艰涩道:“念念……”

    一墙之隔,梅念倚靠床头,拥着被褥,忍受着相伴多年的连绵刺痛和彻骨寒意。

    苍白漂亮的脸庞转向屋门方向,她唇角翘起,乌黑眼眸里看不见半分笑意。

    梅念很清楚,哪怕她捅陆雨霁几刀,他也会眼睛也不眨承受。

    可她不要这样。

    身上的痛对他这样自小苦修的人来说算什么,唯有心痛,叫他痛彻心扉,才能抚平她心中的恨火。

    梅念是这世上最了解陆雨霁的人,她痛,陆雨霁只会更痛。

    “师兄,过去三十年,三百多个月夜,我都是这样过来的。”梅念柔声道,“那个时候的你,又在哪呢?”

    最轻柔的话语化作利刃,将胸腔内的血肉搅得鲜血淋漓。

    陆雨霁久久立于原地,指骨紧绷,再说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两次失约与独自度过的三十年,于梅念来说是一根扎在心底的刺。

    唯有彻底拔了这根刺,他们才有可能和好如初。

    然而多年积攒下来的恨意与埋怨,非一朝一夕能消弭。

    当夜,梅念一整晚没让他进来。

    第二次月圆之夜,同样没有。

    白日里,陆雨霁似无言影子跟着她,夜里在院落中一站就是一夜,梅念对此无动于衷。

    身为真仙,横竖是站不死的。

    陆雨霁始终跟在她身后,看她潜心编纂典籍,看她与同门言笑晏晏,又看她对自己视若无物。

    又至月圆之夜,梅念照例启用法阵,将陆雨霁隔绝在外。

    她拥着被褥,抿唇忍耐连绵刺痛,等待天明的到来。

    屋外寂静,站在门外的人像尊石像,先前两次月圆,即使清楚她不会同意,陆雨霁还是叩门相询。今夜已经到子夜时分,外头一点动静也没有。

    昏昏沉沉间,法阵忽然松动。

    有人不顾反噬,强行闯了进来。

    如今她的法阵不可同往日而语,四境之内,擅闯者死,就算是真仙来闯,也要遭受不小的反噬。

    梅念当即睁眼。

    屋内黑沉沉没有点灯,修长身影疾步而来,白袍染血,胸腹与后背皆有,且不断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