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女儿,看着那双如自己一般倔的眼眸,语气沉了下去:“这世上谁都可以,唯独他陆雨霁不行。你死了这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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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下令,昭徽郡主禁足常宁宫,大郎君忤逆上亲,罚跪祠堂。
梅念被送回了常宁宫。
在祠堂那一下挨得结识,褪去衣衫后,肩背紫红的一道伤,破皮渗血,肿的吓人。府上的女医前来看诊,细细为她抹了药膏,熬了消肿化瘀的汤药。
若贞捧着药,一口一口喂她喝,心疼得眼眶发红。
汤药喝到一半,陆绍来了。
他在榻边坐下,接过药碗,亲自喂她慢慢喝。梅念紧紧绷着脸,一语不发,忍着痛撑起身,自己夺过药碗一口气干了,随后趴在床榻上,脑袋扭向床榻里侧。
陆绍的手僵在半空,良久,缓缓放下。
“念念,方才是阿爹不好。”他声音低而沙哑,“你别怨你阿娘下令禁足。雨霁的身世你也知道,复杂得很。他的确……不是良配。”
梅念保持着扭头向里侧的姿势,不理他。
什么良配不良配,陆雨霁是她的师兄,永远都要和她绑在一块。只有她主动不要的份,断然没有被别人做主分开的道理。
陆绍沉默了一会儿,复又开口:“谢家案是陛下亲判的铁案,当年满朝无人敢言。翻案的希望渺茫得很,就算找到证据,陛下怎么会认。这事极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为人父母,我只盼你们平安,不盼别的。”
寝殿内无人再开口,梅念垂下眼,盯着锦被上的云纹。
汤药里加了安神的药材,没盯一会,她眼皮变沉,趴在软枕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一只手替她掖了掖被角,随后又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动作极其轻缓。
梅念朦朦胧胧想起,在幼时,娘亲离世后,她的爹爹梅玄慎身为四境之主,又要奔波在秘境里为她寻找续命的灵药,忙得分身乏术。
就和在凡界里的阿爹一样,梅玄慎极少在家,风尘仆仆回来时,也会这样坐在榻边守着她。
待梅念完全睡沉,陆绍回了椒华堂。
长公主靠在贵妃榻上喝药,苦涩的药味混着瑞兽香炉里燃的安神香。听见脚步声,她掀起眼皮看了看来人,又垂下。
家中两个孩子的事气得她犯了头疾,此刻两侧额角像针扎。
陆绍站在她身后,熟练地按揉起来,“念念已经睡下了。府医说是皮肉伤,没伤着筋骨,好好养几日就能痊愈。”
长公主闭着眼,任由他按了一阵才开口:“我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早晚都有这天,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只是没想到,他会知道的这样快。”陆绍沉沉叹息,“本想着多瞒几年,熬到新皇登基,届时再寻个由头重查旧案。现下京中已有人在暗查,不好瞒了。”
“不好瞒也要瞒。”长公主闭目道,“谁生了疑心,杀了就是。你回边关的时候,把他绑回去。”
陆绍凝视着妻子的面庞,素纱宫灯烛火柔和,勾勒出微微上扬的眉眼,多年浸泡在极盛的权势中,养出了一身她威仪气势。
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两人初遇时,朝中五位皇子夺嫡,陆家手握重兵不参与立储之争。年方十六的萧瑛设局偶遇,牡丹花圃里的她转过身来,满园的姚黄魏紫都不及她半分,眼底的野心灼目极了,令他一眼看过去无法移目。
许多年过去了,她从来没有变过,仍然杀伐果断。
“能杀一个、十个,还能杀千百人吗?除夕夜宴上,三皇子看似玩笑,心中必然起了疑心。他起了疑心,陛下是否同样起疑?”
“如若陛下起疑……”陆绍的语气沉下去,“就更要提前查清谢家旧案,将证据握在手中,才能先发制人。”
长公主仍闭目不语。
“当年谢家案蹊跷,谢家上下两百余口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是陛下急于夺兵权,越过三司,直接定了满门抄斩。我知道你也为此案奔走过,心中不信谢大将军会做出叛国之举。”
“谢家人千里托孤,我自作主张,认下了这个孩子。你不愿掺进当年旧事,心中对我有怨,却没有迁怒到孩子身上,还设法遮掩他的身份,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瑛娘,”陆绍放缓声音,“陛下派人接管谢家军后,西北大月氏频频来犯,边关百姓苦不堪言。执政者无能,正如雨霁所说,何不另择明主?”
长公主拂开按揉的手,终于睁开眼,跃动烛火映在眼底。
由她一手扶持上位的幼弟,表面和善,背地里多疑、急功近利,被她教养许多年,偏偏一点也不像她。
不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果真养不熟。
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