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念随手抚过鬓边,骄矜道:“不是我买的。”
贵女们对视一眼,都听说了靖王府与长公主有意结亲。
“是不是萧世子……”
不等说完,梅念眉头一皱:“瞎猜什么,是我兄长送的。”
席间静默一瞬,贵女们纷纷哀叹为何自家的弟兄整日只会招猫逗狗,一点也不争气。
月上中天,赏花小宴散去。
各家的马车停在门外,属长公主府的最显眼,不只是因为车架华丽,更因为那道静立在一旁的高挑身影。
正是传闻中一枪斩南梁主将的陆小将军。
少年白袍玉带,外披墨狐大氅,帝京的少年郎大多腰间佩饰众多,他周身素净,唯有腰间佩一块墨玉佩。
天上飘细雪,他站在那,似一柄锋芒内敛的长枪。
梅念饮了几杯果酿,面颊泛薄红,被贵女们簇拥着离府,看见陆雨霁不由怔了片刻。
陆雨霁自然地伸手相扶,修长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稳稳托送上车。
贵女们看见他,纷纷笑着施礼问好,还有人开玩笑般问梅念她的兄长是否定亲。话音刚落,一群小娘子笑作一团。
车帘垂下,隔去了外头的风雪与声音。
虽只是玩笑话,陆雨霁也不曾应,梅念心里还是不大痛快。
“兄长战功赫赫,京中不少高官王侯想和我们家议亲呢。”她面上笑盈盈,烛火映得璀璨金饰华光更盛。
梅念抱着刁难的心态随口一说,然而,见陆雨霁直直望来。
“我此生不会成婚。”他十分平静说出了这句话。
马车咕噜噜驶过长街,车内静得可闻针落,烛火轻微跃动,逐渐滋生出一种古怪的闷热。
梅念与他对视,疑心自己是否吃了太多酒,面颊烫得厉害。
晃动的烛火映在深如寒潭的眼眸里,倒映烛火,同样映着她。
梅念如受蛊惑。
她缓慢凑近,一只手伸出,勾住了陆雨霁的脖颈,翻身坐到了他的腿上。层层裙摆散落,石榴红的裙面覆上白袍。
“为什么?”说话时,她离得很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柔柔气息拂过陆雨霁的面庞,带着浅淡酒香。
他对上近在迟尺的眼眸,亮晶晶的,像只已经得逞、偏还要捉弄猎物的猫儿。
他已经做好了将这份情愫永远压在心底的准备。
但这些时日,许多朦胧隐晦的证据,都指向了——
他极有可能不是陆绍的血脉。
而梅念,显然比他更早知道这点。
她怎么能这样坏。看他在兄妹逆伦的罪孽感里煎熬,看他沉沦深陷、无法自拔。
陆雨霁抚上因醉意泛红的面颊,指腹不轻不重,按在嫣红的唇上,茧子粗粝,蹭过娇嫩的唇面,微微作痛。
“念念,你真的不知道吗?”
梅念呼吸略急,下意识抿唇,一点指尖陷入了双唇间,陆雨霁感受到些许湿润。
她一眨不眨盯着陆雨霁。
紧绷的下颌线条,抿起的薄唇,眼底极力克制的沉怒。少年不似修行了数百年的四境之主,能隐藏所有喜怒。
他生气了。
盯着眼前紧绷的、沉怒的面容,梅念只有一个想法——
想亲他。
她坐在他的膝头上,仰着脸,手臂攀上他的肩,借着力将自己往上送了送,然后在陆雨霁尚未反应过来时,仰头吻住了紧抿的薄唇。
温热的唇浅淡的酒香。
少女的吻辗转厮磨,轻柔又缓慢。起初她的动作略微生涩,片刻后娴熟起来。舌尖试探性地扫过他的唇缝,像尾灵活的鱼。
陆雨霁一动不动,双手垂在身侧紧攥,手背上淡青经络毕现。
心头像在被钝刀交替切割,一下又一下地绞着,涩意与痛意连绵不绝,不得解脱。
感受着唇上的温热,他无法克制地想——
那个令她念念不忘的男子,也曾这样与她亲密吗?
濡湿温热的舌尖抵入他的唇缝间,陆雨霁重重闭目,再也忍不下去。
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抬起,手掌扣住梅念的后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五指张开,牢牢握住。
他俯首,深深回应。
生涩、热烈、带着些许怒意。
外头的车轮声掩盖了水液交换的声音。烛光马车颠簸不住摇曳,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车壁上,像两株纠缠的藤蔓。
梅念被亲得头晕眼花。
他的吻太用力了。舌尖纠缠吮吸,弄得她舌根发麻。梅念刚扭开头,陆雨霁便追上来,将她逸出的喘息与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