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得无比艰难,弟子们在幻阵里,几乎是用性命换来了这一胜。拼杀到第三波魔潮时,在场者已寥寥无几,梅念与齐桓强撑至最后,她一鞭甩出,绞断了最后一只魔物的脑袋。
弟子们站在暮色下的璇玑塔外,静了一瞬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当夜众人聚在一块宴饮,师长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宵禁时辰向后推了许多。
一群年龄相仿的弟子聚在一块,推杯换盏间,梅念多贪了几杯。
小宴散去,月上中天。
宴上的灵酿后劲足,梅念推门而入,蹬了绣鞋,没看寝居里的另一个人,径直歪倒在软榻上。
百花流光锦裁成的衣裙花一般铺散,裙下露出两条白皙的、翘起的小腿。
传音玉简不断亮起,一直有不同的人在向她传音。梅念斜斜倚着凭几,单手握玉简,忙于回应,眉眼间神采飞扬。
寝居的另一端,近日新置了张桌案,案上堆积了不少卷轴与玉简。
此处供陆雨霁处理政务用,每日梅念睡后,他便在此处处理积压的事务。
屋内时不时响起笑音与少女薄醉后变得柔软的嗓音,从不同的音调,能轻易分辨出她在于谁说话。与师姐,便尾音拖长地撒娇;与同门师妹,会热情地八卦旁人;与追捧她的天骄,则骄矜又散漫,三言两句将人打发。
陆雨霁坐在桌案后,批阅卷轴的速度慢了下来,他手握道君大印,静看从入门后,没有看来一眼的梅念。
他垂眼,盖下朱红大印。
“好啊,等大比结束叫上齐师兄他们一起……”
梅念在与丹棠传音,商量大比结束回到白玉京后,如何疯玩一通。话未说完,一道高大阴影笼罩下来。
解酒蜜羹送到面前,玉质碗盏雪白,端碗的手亦修长似玉。另一只好看的手捏了玉勺,盛起蜜羹递到她的唇边。
梅念启唇含住,吃完一口,正要和那边的丹棠说话,又一勺送来。
反复打断几次,她忍不住瞪去一眼,正要问他是不是故意的,待看清眼前的人,梅念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
料峭春寒已过,入夜后暖风徐徐。
面前的青年衣袍胜雪,银发以玉冠高束,一派的端方冷肃。然而向来系得一丝不苟的襟扣解开了两粒红珠,衣襟微微敞开,锁骨从领口处若隐若现。冷白皮肤下那道锁骨沟壑分明,顺着肩线延伸到颈窝。
看起来不过是天气回暖,随意松了衣襟。
可高境修士怎么会被暮春夜风吹得怕热?
传音那头丹棠好一会儿没听见梅念的声音,疑惑地又唤了声:“小师姐?小师姐你还在吗……”
“明日再说。”梅念切断了传音,说话间,由始至终盯着陆雨霁。
两道视线相对,她全然明白对方的意图。
陆雨霁在蓄意勾引。
古怪的颤栗从指尖蹿到心头,惹得心脏怦怦撞向胸腔,她面上不显,收回横伸在软榻上的双腿,让出了一人的位置。
然后,勾了勾手指。
陆雨霁平静放下碗盏,落座的瞬间,月麟香近在迟尺,梅念攀着他的肩,坐在了他的双腿上。
素白手指拨弄着那两颗解开的红珠,梅念挑起眉,面庞盈盈含笑:“师兄,你这是在勾引我?”
她说着,那根手指顺着微敞的衣襟缓慢下移,将其扯得更松懈,露出大片肌肉紧绷的胸膛。
手指抚过锁骨,点在胸口上。
隔着血肉与骨骼,指腹感受到了急促有力的跃动。
陆雨霁眼眸半垂,清晰看见那双乌黑眼眸内闪烁的亮光,以及她稍显急促的气息。
这些无不证明了,梅念正在被吸引。
夜风吹得垂丝海棠花枝簌簌摇动,艳丽花瓣落满妆台。
陆雨霁凝望她面庞,眼前的人,身上流淌着他的血,修行之道受他教导,他们是这世上彼此唯一的亲人,本就密不可分。
然而他对一手养大的师妹生了卑劣心思,又贪得无厌。
他想要受到天道见证,让他们的神魂紧密相连,她的喜怒哀乐,永远有他一份。
他想坦然站在她身旁,不仅仅是以师兄的身份。
陆雨霁很清楚,他的师妹亲近他,不过是享受玩弄带来的乐趣。他们之前的地位天然不对等,何时开始、何时结束,都由她来决定。
她的注意力一向难以持久,当兴趣消失殆尽、她寻找到更合心意的玩具,便是这段关系结束的时候。
没关系。
他会极尽所能,让她的视线停留得更长久。
陆雨霁握住纤瘦腰肢,微微俯身,因距离拉近,点在胸膛上的素白手指陷入饱满的肌理中。
“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