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起风,素纱在两人身侧摇曳起伏。
乌黑眼眸映着如水月色与他,仿佛看穿他的卑劣。
陆雨霁指尖微僵,极其冷静地回应:“驱动剑傀的核心由我炼制,自然会有些相似。”
这个说辞听起来很合理。
可疑心一旦生出,就难以扑灭。
从使用剑傀开始,那些被梅念忽略的古怪之处争先恐后冒出来。
寝居里那个丑傀儡的确难用,可仔细想想,真正的傀儡不就是如此吗?反倒是剑傀才古怪,灵活得像个人。
她不断缠绕那缕银发,迫使陆雨霁垂首对视,“师兄,为什么你炼制的剑傀,会在没有指令的时候会擅自行动?”
“又为什么,要在我入学宫第一日,赶走卿月?”
“为何平日做事谨慎仔细,偏偏摔坏了许多别人送我的东西?”
“让他为我洗发穿衣的时候,为什么粗手笨脚?”
梅念用力拽住那缕发丝,眉眼笑盈盈,眼底恼怒翻涌:“师兄,你送来的到底是剑傀,还是你自己?”
陆雨霁无法回避这道视线,沉默片刻,闭目道:“我将一缕神魂炼作它的核心,它与我五感相通。”
“学宫内不能带侍从,我远在魔渊,万里迢迢难以照拂,故出此下策。”他睁眼看梅念,“为你洗发穿衣时,我自封了五感,因此动作笨拙些。”
梅念在心中冷笑一声,算他还有点自觉。
“你还没回答我的第一个问。”
——剑傀真的坏了吗?
陆雨霁抿唇道:“没有。”
梅念缓缓打量眼前的人,目光新奇,仿佛第一日认识他。
故意说剑傀坏了,送来一个呆头呆脑的傀儡,好让自己有登堂入室的机会。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正经的师兄还有心机如此深沉的一面?
她的目光太过赤裸,陆雨霁指尖蜷起,稍稍别过眼。
梅念没放过他,阴阳怪气地夸奖:“师兄,你可太厉害了。”
陆雨霁盯着那张柔软唇瓣,不断张合,吐出看似甜蜜实则讥讽的话语。
“也不知道是谁在瑶光殿里,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说只愿当我的师兄,你真是我见过最口是心非的——”
滚烫气息堵住了梅念未说完的话。
乌黑眼眸倏地瞪大。
为她按揉背脊的手掌向上握住后颈,陆雨霁神色平静,咬住她的唇。
有了先前两次的经验,他学得很快,掌握了梅念所能接受的极限。
覆压,吮吸,抵入齿关,卷住柔软舌尖。
每当她将要喘不上气,便退开少许,待梅念稍稍喘息,又再次吻下。
反复纠缠下,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愉,梅念攥着发丝的手指发软下滑,下意识攀住他的肩头,五指时而紧握,时而虚软松开,将齐整的衣袍蹂躏出许多褶皱。
银发与乌发交缠,细细的红发带垂落,随夜风不断轻晃。
一瞬间,梅念什么都忘记了,如踩云端,周身飘飘然,鼻腔溢出细微的轻哼。
陆雨霁喉结滚了滚,力度有些失控,换来了颈侧的一记抓挠。
染了丹寇的指甲毫不留情,留下几道深深红痕。
他默不作声,揽住腰肢的手愈发收紧。
良久,覆在梅念唇上的滚烫气息缓慢下移,顺着小巧下颌,吻过下意识后仰紧绷的脖颈。
颤栗如潮水淹没梅念。
她第一次知道,如此脆弱的地方被触碰是这种感觉。
陆雨霁克制住啮咬的本能欲望,只留下浅淡红印,要不了一夜就会消散。
“唔……”
一双手使劲揪住陆雨霁长发,她的眼眸水蒙蒙,唇齿间溢出细细喘息。
他动作一顿,气息沉乱,垂眼盯着两弯掩在微微散乱衣襟下的锁骨,再三隐忍后,咬住那一小块雪白皮肤,吮吸的力度愈发重。
“陆雨霁!”梅念吃痛惊叫,下意识拽他的长发,疼得泪珠簌簌滚落。
左侧锁骨处留下了一枚深红淤痕。
埋首于她身前的青年终于直起身,捧住泪眼朦胧的脸庞,指腹一点点抹去她眼尾的泪。
幽沉眼眸中,欲色一览无余。
“念念,我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
陆雨霁得到了一巴掌,并失去了早上给师妹挽发的资格。
在梅念的胁迫下,那只呆笨的傀儡被剑傀替代。
每日的早饭由剑傀去静室取走,带回弟子居所,再和从前那样抱她起身换衣挽发。
梅念传音问过陆雨霁,剑傀的面具为什么取不下来。
原因令人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