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臂摇晃,连声道:“小师姐,你告诉我吧……”
随行在她们身后的鸣铮一手抱剑,咬着糖画,嘴里没滋没味。他忽然很想问问梅念,有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庆典巡游的队伍由远及近,喧嚣声一波高过一波,梅念很快就听不见丹棠在说什么了。
淡金花瓣漫天落下,寓意对观礼之人的祝福。
众人争相伸手去接。
梅念凑个趣,也高高伸手去接。
人群汹涌挨挤,前边有人顾着接花,不断往后退,冲得聚在一块的十几个弟子散开。
梅念今日穿的衣裙华丽繁复,不慎踏到自己的裙摆,手里吃了一半的糖画被撞掉。
踉跄之际,有人扶住了她。
一道灵力悄然围绕她,隔开了拥挤人群。
不过短短一瞬,那人已放开手,将糖画重新放回梅念手里。她下意识回头,只来得及看见修长侧影,他戴着濯尘剑尊的面具。
修长身影转眼消失在人群里。
被冲散的同伴很快围了过来,祝持盈扶住她,问她在看什么。
梅念收回视线,摇摇头,两三口吃完失而复得的糖画。
封魔庆典期间,灵霄宫无宵禁。
一行人疯玩到子夜时分,天上下起鹅毛大雪,积雪渐渐深了,行走不便,玩得起来也不尽兴,这才想着打道回府。
梅念没有带金虎来,与丹棠共乘一剑回到山门,中途给素姑发了传音,叫她把金虎弄醒,让它来山门接。
灵霄宫上空禁止御剑飞行,一行人在山门前落地。
雪落满长长的石阶,他们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梅念体内寒毒驱了一半,如今没那么畏寒,穿着比他们厚的斗篷,跟随丹棠一起踩石阶上的雪玩。
笑笑闹闹间,偶尔遇见同样下山归来的同门。
不知谁先起的头,快到山门尽头时,一个雪球飞了出去。
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默契弯下腰,团起雪球开始砸。
混乱中,梅念挨了两个雪球,漂亮的发髻上簌簌掉雪,索性用披帛卷起一大捧雪,朝所有人无差别撒去。
有人吃了一嘴巴的雪,笑得险些滚下石阶。
雪球们乱砸一通,其中一个雪球向前飞去。
还未触及人,它化作簌簌薄雪落地。
山门前,石阶的尽头,站了道清冷似雪的身影。
“道、道君……”
弟子们立刻松开手里的雪球,纷纷行礼问好,见他没有责备之意,一溜烟地跑光了。
梅念玩得微微喘气,鼻尖泛红,皱眉拍去发髻间的细雪。
“怎么是你来,金虎呢?”
“下雪了,它不愿出门。”陆雨霁走下两级石阶,握住她拂雪的手,放下后,抬手一点点理干净发髻与钗环间的细雪。
温热指腹擦过梅念的眼睫,扫过沾染的细雪。
指腹的温度融化了雪粒,长长的眼睫变得湿漉漉,陆雨霁垂眼望着她。
“乘车回去,或是乘灵鸢?”
流玉小筑离山门尚远。
陆雨霁站得比梅念高一级石阶,她本就要仰头与他讲话,现在更是仰得脖子都酸了。她绕开陆雨霁,走上两级石阶,见还是不够高,又走上一级。
两人视线终于齐平。
梅念微微扬着下巴,骄矜道:“我要你背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