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隔一日来一趟漱雪峰,总结出了咬痕保留的规律。
咬在衣袍能盖住的地方,咬痕不会消失,如果咬在遮不住的地方,隔日再来时便看不见了。
每次咬下去,都能感受到陆雨霁的紧绷,偏偏隐忍不发,任凭她作弄。
越是如此,梅念越想得寸进尺。
渐渐的,她看见陆雨霁就有些牙痒,每次过来都要咬上几口才舒服。
细雪纷纷扬扬,被阻隔在辟寒阵外,静心崖的湖面平和如镜。
今日的治疗接近尾声。
梅念疼得额角汗涔涔,咬住那截冷白脖颈不放,位置恰好在衣襟下一寸,能遮住,但稍不留神便会露出端倪。
齿关闭合碾压,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直到身前的人寸寸紧绷,气息微乱,梅念才慢吞吞松口,忍着灵脉里有一阵没一阵的痛,抬眼打量陆雨霁。
青年端坐莲台,从神情看不出半分端倪。
但气息不稳,垂落在膝头上的手五指握拢,手背浮起道道淡青脉络。
以梅念的挑剔,亦觉得他的手生得很好看。
灵脉里剧痛翻涌,梅念喘着气忍过一阵,抓起那只手,张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落在指节上,陆雨霁下意识蜷了蜷,但她咬得太紧,抽也抽不动。
他无声吐出一口气,默默放松手掌。
不合时宜的,他想起了梅念幼时,有一阵子,她看见什么、无论能吃不能吃的都往嘴里塞。
小小的一只,穿着厚斗篷,走路摇摇晃,一头栽进雪地里。
他赶在梅念开始哭之前把人抱起来,用指腹擦干净她面颊上的雪粒,接着指腹一痛,已经被她咬住。
乌澄澄的眼睛睁得很圆,眼神很无辜,咬得很用力。
熬过最后一阵疼痛,梅念放过了陆雨霁的手,无意间瞥见他的目光堪称柔和。
“……”
是最近折磨得太厉害,终于把陆雨霁折磨出问题了吗?
恰好今日有事,梅念没时间在这耽搁,她迅速直起身,让他帮忙整理微微松散的发髻。
陆雨霁握了握拳,手背与指节处都落了惹眼的印记。往日清理寒毒结束,她会找各种理由作弄他,待出了今日受痛的气,再让他帮忙整理发髻,施施然离去。
少女已微微低下头,催促道:“快点,我等会要下山。”
金簪微斜,坠着的明珠流苏落在瓷白面颊旁,她今日的打扮格外华美。
不过片刻,精致的发髻复原如初。
陆雨霁沉默扶正金钗:“去封魔庆典?”
今日是封魔庆典,灵霄宫休沐五日,白玉京夜里灯火如昼。
梅念取出一块莲花镜,塞进陆雨霁手里让他举着,又打开一小盒嫣红色的唇脂,用指腹蘸取少许,一点点涂抹在唇上。
轻轻一抿,唇色润泽嫣红。
“我约了师姐和丹棠她们。”梅念满意地照了照镜子,收起唇脂,“等会先去望月楼,晏南雪给了我一支凤羽,我让无霖炼成了法器。”
陆雨霁已经知道她去不留仙买凶的事,梅念便也没瞒着他。
看着一点点染上嫣红的唇瓣,陆雨霁无声捏紧的莲花镜。
梅念握住莲花镜扯了扯,镜子在他手里纹丝不动。
“干什么,给我。”
陆雨霁平静松开指骨泛白的手,看着她收起东西,裙摆扬起,像漂亮翩跹的凤尾蝶,头也不回消失在视野里。
覆有牙印的手垂在膝头上。
他抚过手背与指节处的牙印,轻轻按了按。
刺痛幽微,连绵不绝。
*
封魔庆典十年一度,是四境共同的盛会。
望月楼座无虚席,最顶层的雅间只招待一位客人,满席珍馐佳酿。
负责侍奉的青年身穿织金绿袍,亲自为梅念斟茶布菜。
他有一双赏心悦目的手,银质半面具遮去了右侧的小半张脸,低眉垂目,姿态谦和。
这是梅念第一次见到不留仙阁主的真容。
上回见无霖时,他重伤难起,隔着一道屏风躺在榻上。梅念对他没太多印象,只记得这人帮她杀晏扶风,是为了和她交朋友。
席间无霖陪着说话,他见多识广,言语温柔风趣。
“此间专为殿下而留。殿下往后若邀人来,差手底下的人说一声,望月楼里的人一定安排妥当。”
梅念喜欢忠心、乖顺、说话好听的人。
重活一世,她明白符合这些条件的人,极大多数对她别有所图。
她邀了丹棠等人待会去朱雀大街看封魔庆典的演出,略略动过筷子,喝了一盏茶便停下。
“你为什